从新闻里大家也能看得出来,这次谈判中,伊朗最核心的诉求之一,就是解封那些被西方冻结的海外资产。看到这个消息,很多网友第一时间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些在西方,尤其是在美国长期体验撒旦世界生活的伊朗高层亲属。说到底,反美是工作,留美是生活嘛。
比如,革命卫队的灵魂级人物、2020年被美军暗杀的苏莱曼尼将军的外甥女——哈米德·苏莱曼尼·阿夫沙尔,以及她的女儿;伊朗前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阿里·拉里贾尼(3月中旬遭定点清除)的亲闺女法蒂玛·阿尔德希尔·拉里贾尼,她是一名肿瘤专家,在埃默里大学温希普癌症研究所从事科研与教学工作,已经在美国生活了整整14年。还有扎赫拉·穆哈盖格·达马德,拉里贾尼的亲侄女,担任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核工程教授;莱拉·哈塔米,前总统穆罕默德·哈塔米之女,在纽约州联合学院任数学终身教授;伊萨·哈希米,伊朗前副总统(女性)现内阁元老玛苏梅·埃卜特卡尔之子,芝加哥职业心理学院副教授;泽纳布·哈贾里安,伊朗情报部创始人赛义德·哈贾里安之女,马萨诸塞大学洛厄尔分校生物医学工程助理教授;还有埃赫桑·诺巴赫特,卫生系统高层之子,在华盛顿大学任职。 仔细看,这些高干子弟与普通伊朗民众相比,无疑是天龙人级别的存在。但若深究他们的履历,会发现这些波斯天龙人大多是认真的高级知识分子,活跃在美国知名高校与科研机构。事实上,伊朗的国民教育水平尤其是女性受教育率,在中东地区名列前茅,工科女性占比甚至接近70%,在世界范围内也可算得上先进。 然而,尽管这些人素质出众,但伊朗与美国断交已近半世纪,长期敌对之下,为何这些高干子弟仍能顺利赴美求学,并在当地生活、工作?这确实令人好奇。 至于这些资产在政治与外交层面能顶多大用处,其实也不过是三瓜俩枣。本次谈判提及的伊朗资产,并非上述高干子弟的私产,而是多年被西方冻结的公产。有人或许疑惑,伊朗与美国早在1980年就断交,只在华盛顿的巴基斯坦驻美大使馆设了伊朗利益代表处,通过巴基斯坦进行官方交流。如此有限的外交接触,加上长期敌对,伊朗怎么可能在海外积累大量资产? 有趣的是,如果仔细查资料,会发现伊朗被冻结的海外资产表面上美国仅占约200亿美元,而第三方国家则冻结约800–1000亿美元,总冻结额约1000–1200亿美元。换句话说,美国虽然只掌控200亿的小头,却凭借美元霸权掌握全球冻结伊朗约1000亿的最大头。美元作为国际硬通货,尤其在石油等大宗商品交易中,只要走美元结算,就必须经过美国控制的系统。 于是,美国便大张旗鼓地施行长臂管辖——任何用美元、经美银行的交易,美国几乎都能干预。试图绕开制裁的银行,将面临拒绝清算、账户冻结、黑名单甚至被踢出美元体系的风险。《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赋予美国总统冻结外国政府、央行资产的权力。在国际法上可能被视为强盗行为,但在美国法律下却是合法操作。归根结底,只要涉美元,就必然受美国管控,你的美元在系统里就是美国的一串数字。美国只要轻轻一点,这笔钱就动不了。 接下来,我们梳理一下伊朗主要被冻结的海外资产。追溯历史,1979年伊斯兰革命前,巴列维王朝是美国在中东的重要盟友,与以色列关系也不错。巴列维政府、央行及王室将大量美元储备、石油收入投入美国市场,有的存银行,有的购买美债,有的投资地产,还花重金下军购订单。1979年前,伊朗在美资产约120亿美元,是当时美国最大的外国资产持有国之一。革命后,两国关系彻底破裂,卡特总统签发行政令,全面冻结伊朗政府、央行及王室在美资产,包括存款、黄金、证券、不动产及军购预付款,约120亿美元。伊朗国内瞬间陷入危机,但伊朗硬是撑了过来,神权政府顺利巩固执政地位。 1981年人质危机结束后,《阿尔及尔协议》使部分被冻结资产逐步解冻,例如未完成的军购预付款(如F-14)。但核心账户、争议款及不动产仍被扣押。随后四十多年,美国以各种理由不断扣押伊朗资产,有时自行动手,更多通过第三方国家操作。例如,美国国会认定伊朗为支持恐怖主义国家,部分冻结资产被美法院判赔恐怖袭击受害者,即便伊朗与基地组织毫无关系。美国还通过《爱国者法案》《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要求全球金融机构配合冻结,否则遭次级制裁。 2015–2016年间,情况似乎出现转机。伊朗与美、中、俄、英、法、德达成《伊核协议》,在冻结海外资产和恢复石油出口、跨境资金流动等议题上取得进展。美国退回了巴列维政府军购预付款17亿美元(利息是否包括不详)。 然而,2017年特朗普上台后,美国退出《伊核协议》,伊朗面临前所未有的全面冻结。伊朗央行、石油公司、航运被列入制裁黑名单,美国威胁所有与伊朗进行美元交易的金融机构。伊朗在伊拉克、卡塔尔、欧洲、韩国、日本、中国的石油收入被锁死,无法汇回国内,典型属于大头资产冻结。 相比之下,欧美、伊拉克、卡塔尔、日本、韩国是真正冻结——当地政府配合美国法令,账户直接锁死。中国则属于被动受限——资金账面存在但美元通道被美国掐断,结算受阻。虽不承认单边制裁,但伊朗美元通道受限,导致账上有钱、无法动用。好在中国是全球最大制造业国家,可通过货易货形式跟进贸易,石油收入虽无法回伊,但可在中国购买粮食、药品、工业品,实现中伊资金闭环使用,这在全球几乎无可比拟。展望本次谈判,很明显,自冷战结束以来,能在与美谈判中获得公平待遇的案例少之又少,更别说占美国便宜。美国若讲道理,多半是被逼无奈。能否取得实质性突破,还得看伊朗的武力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