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作家||【如果那不是梦】■陈旭东
创始人
2026-04-10 08: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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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旭东,山东兰陵人,中共党员,高级教师,乡土作家,兼任青藤文学网编辑,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发表作品,部分作品入选当代作家文库《兰陵文学作品选》《临沂文学典藏》《中国当代乡土作家作品选》《齐鲁文学作品年展》等,著有散文集《有一种生活叫田园》。

如果那不是梦

很多年后,林老师还会梦见那个三月的天台。风割在脸上,手机屏上扭曲的字像活过来的虫。每次都在坠落的半空中惊醒,每次都想同一个问题:如果那纵身一跃后看到的一切,不是濒死时的幻觉,而是真实的未来,还会不会松开那双紧握栏杆的手?如果那不是梦,现在的她,又该何去何从?

三月的风还带着冬日的余寒,像看不见的刀子,一下一下割在林老师脸上。她站在教学楼天台边缘,手机屏幕还在闪烁,那些刺眼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跳动,渐渐扭曲成一张张变形的人脸。

往下看,操场上空无一人,几只麻雀在枯黄的草坪上蹦跳着。她曾教过学生“春江水暖鸭先知”,此刻的她却只感到彻骨的寒冷。

一个月前,她还在全县教育系统的表彰大会上,从局长手里接过“优秀班主任”的证书。那是她教书生涯的第十年,她带的班级连续三年在全县排名第一。家长们挤破头想把孩子送进她的班,仿佛她的名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挂在哪里,哪里便镀了金。

颁奖那天,同事张老师坐在礼堂角落,脸上挂着琢磨不透的笑,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会后,张老师端着那个用了十几年的搪瓷保温杯走过来,杯上印着“优秀教师”四个字,已磨得只剩轮廓。

“小林老师,恭喜啊。”张老师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有了县优,今年职称晋升稳了吧?”

林老师笑笑,没有接话。她理解张老师的话外音,在这个分数就是命根的环境里,每个人都被裹挟着往前走。

会后第二天,林老师的水杯不见了。她找了一圈,最后在办公桌底下发现了一地玻璃碎片。她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来,玻璃碴划破了手指,鲜血顺着指缝滴下来。就在这时,她听见张老师和其他两个女教师说着话走进来。

“你们听说了吗?林老师班上那个转学生,家长是做生意的,花了不少钱才转进来……”

“我还听说她体罚学生,扇耳光、罚站,不然成绩哪能那么好?”

林老师的手指一颤,玻璃碴又深了一分。她捏紧伤口起身往洗手间走,经过走廊拐角时,两个年轻男老师的声音从虚掩的门里飘出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压得她透不过气。

“外面都在传小林跟校长有一腿,俩人经常加班到半夜……”

“唉!那么清高的人,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为了荣誉,也是豁出去了。”

林老师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想冲进去质问,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她知道,谣言永远比真相跑得更快。

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课堂上,她总觉得有目光在背后打量;办公室里,她一进门,交谈声便戛然而止。最让她心寒的是班级群,那些曾经一口一个“林老师辛苦了”的家长,突然换了一副面孔。

“林老师,听说你收了学生家长的礼金?”

“林老师,有人说你跟校长关系不一般,是真的吗?”

她一条一条解释,把自己的通话记录、聊天截图、加班照片发到群里。可每发一条,就有更多的质疑涌来,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去校长办公室理论。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眉头拧成一个结,半晌才开口:“我知道你是清白的。可舆论压力太大,上面盯着,家长闹着,我也很为难。要不你先回家休息一周,避避风头?”

“避避风头”这四个字像一群蜜蜂在她脑海中嗡嗡作响。

回到办公室时,张老师正站在她的桌前,手里还是那个印迹斑驳的保温杯。她没有看林老师,只是盯着桌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拉开抽屉,拿出那本《泰戈尔诗选》,枯瘦的手指摩挲着卷边的书页,最后停在某一页上。林老师看见,那是一行稚嫩的铅笔字:“献给永远年轻的心”。张老师盯着那行稚嫩的字,指腹在上面摩挲了几下,像是要擦掉什么。末了,她没叹气,只是把书合上,推进抽屉里。关抽屉的时候,手在把手上停了几秒,才用了点力,把它推上。

她没回头,只是停了一下,对着那盆快枯死的绿萝说:“我不是坏。”声音低得像说给自己听。

然后她走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没有声音。

林老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想起老教师说过的话:张老师刚分来那年,办公桌上放着一本泰戈尔,书页翻得卷了边。她给学生读诗,带孩子们在春天的田野里上课。把优秀作文用毛笔工整地抄下来贴在墙上。那时候的她,眼里也有光。

是什么把那道光磨掉的?是二十年的排名,是每一次评优时的落选,是看着比自己年轻的老师一个个走到前面?还是……林老师突然想到一个让自己心惊的可能,是她自己,是这些年拿下的那些荣誉。

林老师不敢再往下想,第一次在张老师眼里看到那种疲惫,那不是对一个同行的恨,而是对自己整个时代的认命。

天台上,风更大了。林老师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手机在掌心再次震动,像一条冰凉的蛇扭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班级群里新发的消息:“实锤!林老师收礼现场!”配图模糊,是她和一位家长在校门口说话。

她已经点开过太多次了。那些截图、视频、评论,像无数只手,把她往深渊里推。每看一眼都像在剜肉,剜到最后,已感觉不到疼,只剩一阵阵麻木从指尖往上漫。

风把鬓边的碎发吹到脸上,遮住了半只眼睛,她没有拨开。透过发丝的缝隙看出去,操场变小了,教学楼变斜了,一切都隔着一层雾。

十年前第一次站上这个天台,是拍摄校园风景,是带几个学生放风筝。有个男生的风筝怎么也飞不起来,急得直跺脚。她蹲下来,手把手教他收线、放线。风筝终于升上去的时候,那孩子回过头,眼睛里亮晶晶的:“林老师,它飞了!”

现在那只风筝在哪里?那个男生早该上大学了。

她慢慢抬起手,想拨开脸上的头发。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拨开干什么呢?看清了又能怎样?这世界她看得够清楚了,清楚到不想再多看一眼。

手机又在掌心震了一下。她没有低头。她知道屏幕上是什么:新的消息,新的截图,新的“实锤”。每一条都在证明她是个骗子、是个有失师德、该下地狱的人。

她忽然想笑,十年前她站在这里想的是做个“大先生”,十年后她站在这里想的却是“怎么跳下去才不吓着学生”。

多么完美的教育生涯总结。

手机沉甸甸的,屏幕还亮着。她看着那点光,想起备课经常到深夜,想起母亲打来电话说,天还冷,多穿点。想起开学备课时都会在教案扉页写上一句话:“教书育人,无愧于心。”可现在,她连“无愧”都说不出口了。不是她有愧,是没人信她无愧。

她打开学校的工作群,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清者自清,我以死明志。”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手机从掌心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林老师闭上眼睛,松开了紧握栏杆的手。

奇怪的是,风声戛然而止,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在虚无之中,她听见远方有警笛震耳欲聋般响起,紧接着是一群学生凄厉的呼喊穿透寂静:“林老师——不要跳!林老师——不要跳!”

那声音如此遥远,又如此清晰,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绳索,猛地捆住了她正在下坠的意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像融化的糖稀一样缓慢流淌。没有撞击的剧痛,没有恐惧的呐喊,她的身体轻飘飘地往下坠落,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她“看见”了躺在冰冷水泥地上的自己,周围是慌乱的人群;她“看见”同事们复杂的眼神;她“看见”自己的照片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标题是《优秀女教师跳楼身亡》。评论区有人惋惜,有人不屑,有人发了一串大拇指,还有人借此发了一笔流量财。

她看见张老师站在她的办公桌前。没有开灯。傍晚的光从窗户斜进来,把张老师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一直伸到天花板上。那影子一动不动,像一尊忘了时间的雕塑。

很久,张老师拉开抽屉,拿出那本《泰戈尔诗选》。枯瘦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停,然后翻开,找到那一页“献给永远年轻的心”。那几个铅笔字已经模糊,被汗渍浸过,被时间磨过,只剩浅浅的痕迹。

张老师盯着那几个字,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把书合上,放回抽屉。关抽屉的时候,手在把手上停了几秒,终于还是推上了。

咔哒一声,很轻。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那盆枯死的绿萝时,脚步顿了顿。她看了一眼那盆黄透了的叶子,又看了一眼。然后她伸手,把最下面那片将落未落的黄叶摘了下来,攥在手心里,带走了。

她看见校园的宣传栏那里贴着一张纸,白底黑字,盖着红色的公章。标题是四个字:“情况通报”。没有“造谣者依法处理”,没有“澄清事实”,只有“该教师生前未向组织如实说明情况”“望广大教职工引以为戒”。

通报前没有人停留,只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路过。

下课铃响了,学生从教学楼涌出来,三三两两经过宣传栏。没有人扭头看那张纸。有个男孩跑过去的时候撞了宣传栏一下,整张纸晃了晃,一角翘起来,又落回去。

起风了。风把那个翘起的角吹得翻上翻下,像一张合不拢的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终于,一阵大风把它整个掀起来,卷走了。那张白纸在操场上空飘了几秒,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然后挂在那棵老榆树的枝丫上,再也不动了。

下课的学生在树下跳着够那张纸,够不着,笑着跑了。

她“看见”母亲被人搀扶着走进办公室,收拾她的遗物。母亲拿起教案,那八个字还在——“教书育人,无愧于心”。母亲不认识几个字,只是把教案贴在胸口,像抱着一个睡着的孩子。

她想伸手去擦拭母亲脸上的泪水,却发现手动不了。她只是一缕意识,飘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没有人看见她的存在。

窗外的风轻轻翻动着书页,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越来越模糊。她越想看清,光线似乎越暗。

她听见一个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忽然打了一个激灵,清晰地听见了心跳。不是梦里的心跳,是真实的、还在跳动的、自己的心。她用力摇头,猛地睁开了双眼。

天花板是白的,不是梦里那片灰蒙蒙的天。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斜斜地打在墙上,像一根细细的线。她盯着那根线看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湿的,指尖触到的地方是热的。

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一粒石子投进死水,激起一圈圈涟漪。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浮动:张老师放回诗集的手,通报栏前飘落的枯叶,母亲把教案贴在胸口的样子。那么清晰,清晰到她能数清母亲眼角的皱纹。

可那不是真的。至少,现在还没有发生。

“原来是……一场梦。”

她喃喃自语,一阵干呕,让人心悸,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心里仍残留着梦中的恐惧和绝望。

她深呼吸一次,拿起手机,反复看班级群,一切如常。有人在问作业,有人在发孩子的照片,还有人在讨论周末的家长会。没有人骂她,没有人造谣,更没有人发“实锤视频”。

她靠着床头,冰冷的墙壁透过睡衣传来凉意。她想起这几天真实发生的一切: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些有意无意的回避。她想起梦里“看见”的那一幕幕,这到底是濒死的幻觉,还是上天送给她的未来预演?

如果是真的,那么她用生命换来的“真相”,除了让亲者痛、仇者快,除了给网络增添一抹谈资,还能剩下什么?

她坐在床边,思绪万千。梦中的绝望那么真实,那么清晰,清晰到她能记得坠楼时每一秒的感受。她知道,如果她真的有一天跳下去,那些造谣的人不会疼,那些起哄的人不会疼,疼的只有爱她的人。

手机屏幕亮了。她点开消息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想发一条“清者自清”,想告诉所有人她是清白的,想用最决绝的方式证明自己。

可就在这时,她想起了梦里那句拷问:

“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看向窗外。操场上,几个孩子正在放风筝。那是她班上的学生,上周的作文课,她刚教他们写过“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有个孩子写得特别好,她把那段话抄在了教案的最后一页:

“风筝飞得再高,也有一根线牵着。线在人的手里,人在春天的地上。”

她一直以为那句写的是风筝。可她现在才明白,那句写的是自己。

她删掉了对话框里的“清者自清”。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桃树上的花苞正在悄悄绽放。有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那几个放风筝的孩子还在操场上跑。

她看着那只风筝。风一阵紧一阵松,风筝便忽高忽低。有一回,风突然停了,风筝直直往下栽。她心里一紧,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就在快坠到树梢的时候,一阵风又来了,那风筝猛地抬起头,晃晃悠悠地,又升了上去。

操场上的孩子拽着线跑,笑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攥着拳,骨节发白。她慢慢松开,手心有四个月牙形的指甲印,浅浅的,泛着红。

空的。什么也没有。

可那四道印子在。她看了很久,又把拳攥上了。这一次,攥得不那么紧,刚好能感觉到那四道印子的存在。

窗外,风筝还在飞。她忽然想,线那头的孩子,手心里是不是也磨出了印子?

手机亮了。屏幕上是班级群的消息提示。她没有点开,也没有把手机翻过去盖住,就让它那么亮着,放在窗台上。

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手机屏上,和屏幕的光混在一起。哪一道是阳光,哪一道是屏幕的光,她分不清了。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那本《泰戈尔诗选》还在。她抽出来,翻开,找到那一页。那行铅笔字还在,“献给永远年轻的心”。她盯着那个“永”字看了一会儿。写这个字的人,一笔一画,很用力,把纸都刻出了凹痕。

她合上书,放回原处。不是最显眼的地方,也不是藏起来的地方,就是原处。

窗台上那个矿泉水瓶里,桃枝上的花苞比昨天又开了一点点。有一朵已经绽开大半,五片花瓣,最外边那片有点卷,但粉是粉,白是白,分得很清。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消息还在。

她没点开。拿起教案,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窗台。那朵半开的桃花,正对着她的方向。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有人在说话,是隔壁班的李老师在和学生家长谈什么。声音不高不低,听不清内容,只听得见语气。客气的,耐心的,有一点点疲惫的。

她从他们身边走过。李老师冲她点点头,她也点点头。家长没看她,还在说着什么。

走到楼梯口,她停了一下。从这里可以看见操场。那几个放风筝的孩子还在跑。风筝已经升得很高,小小一个,在天上稳稳地飘着。

她继续往下走。一步,两步,三步。鞋跟敲在水泥台阶上,笃,笃,笃。

很轻。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上午有两节语文课。讲第几课来着?对,《春》,朱自清的。她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她走到一楼,推开教学楼的门。阳光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操场上,那几个孩子还在跑。

她没有看他们,地直往教室的方向走。走得不快,也不慢,刚好是春天的脚步该有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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