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冬季,某个新加坡的军工展台前,一位中年男子正拿着相机不停拍摄一艘军舰模型。说话间,他操着浓重的云南口音,胸前挂着记者证,显得很是专业。旁边,中国代表团的成员低声议论:这个人最近总在外国媒体上乱谈中国的军情。他们所说的这个人,正是那个在国际媒体上自诩为军事专家的安德烈·平可夫。要理解他背后的故事,我们得从上世纪六十年代讲起。
1963年,安德烈·平可夫——那个名叫张毅弘的云南小镇男孩,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他的家庭并不富裕,但也过得安稳。改革开放的浪潮悄然兴起,而那个时代,知识改变命运的信念深深植根在每一个渴望改变命运的年轻人心中。能够进入师范院校,已是许多家庭的骄傲。张毅弘也不例外,1984年从昆明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中文系毕业。有一种说法称他曾在广西师范学院就读,但无论是哪一所学校,当时的确都属于地方师范系统的正规院校。凭借中文专业的学历,按理说他可以选择一条相对稳定的职业道路,比如成为一名中学教师,拥有一份体面而安稳的工作。然而,命运的转折点出现在1986年。 那个时候,张毅弘做出了一个令许多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决定——他决定自费赴日留学。在当时,国内外汇紧张,出国留学意味着几乎要倾尽家中的积蓄,还得靠打工来维持生活。在日本,他先进入了一所语言学校,一边啃着厚重的日语教材,一边做着各种零工勉强度日。送报纸,成了他最常谈起的一段经历。每当凌晨天未亮,他便骑着自行车穿过东京的大街小巷,日复一日。那段日子虽然艰辛、孤独,却也让他锤炼了日语能力和适应能力。等到语言关过了,他的目光转向了更广阔的天地——国际政治。1988年,他进入了日本青山学院大学的国际政治研究科,成为了一名预科生。在这里,他首次接触到许多关于冷战时期苏联与美国对抗的资料,也开始了解西方对中国的观察与评价。那些知识后来成了他从事所谓军事评论的基础,尽管他用的方式令人失望。 1990年,预科课程结束后,张毅弘并未拿到硕士学位,他只得离开了学校。没有学位,也没有名气,他的处境变得越来越艰难。生活的困窘促使他作出了一个决定:改名!他为自己取了一个带有俄语气息的名字——安德烈·平可夫。或许是出于崇拜,或许是想要塑造一个全新的身份,他将自己与苏联名将的名字联系在一起。这一改名,预示着他的人生将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在日本的这些年里,安德烈·平可夫与一名日本女子结婚,并且借此取得了相对稳定的身份。依托妻子的背景,他有了机会去美国等地短期学习与访问,结识了一些西方防务圈的联系人。1993年,他移居到加拿大,开始创办汉和信息中心这个机构,并推出了《汉和防务评论》杂志。从此,军事评论家安德烈·平可夫的形象开始成型。起初,杂志的内容并不复杂,主要是翻译西方防务媒体的报道,再加入一些所谓独家分析。尽管内容多为二手信息,但平可夫通过频繁参加各种防务展览、拍摄武器装备照片、采访参展商等方式,成功塑造了一个前线观察者的形象。然而,真正让他声名鹊起的,却是一场乌龙事件。1996年左右,他在《汉和防务评论》上发表了一篇震惊外界的文章,声称中国在上海青浦秘密建造了一艘与美国尼米兹级航母几乎一模一样的水泥航母。他描述得相当生动,甚至提到跑道划线、甲板上的战斗机模型,以及舰岛的尺寸比例,仿佛中国正在进行一项高度机密的航母模拟工程。对不了解实情的外国读者来说,这样的描述确实容易激起联想。那时,中国海军的相关信息比较封闭,西方媒体对中国的航母计划充满猜测。平可夫抓住了这一点,把一个普通的娱乐设施硬生生包装成了战略设施。可惜,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所谓的水泥航母,其实只是上海某公园里的一个游乐设施,游客可以拍照玩耍。国内有目击者很快识破了这一点。消息一传开,专业人士纷纷指责他胡编乱造。这一事件让平可夫在中国舆论中声名狼藉,被指为不负责任的专家,更加暴露了他为博取眼球、制造惊悚故事的倾向。 这场乌龙并未让他吸取教训,反而加剧了他在西方媒体中的声势。1998年,他在新加坡航展上再次扬言自己掌握了中国的军事机密,引起了部分外媒的关注。然而,经过仔细对比后,研究机构发现他所称的机密,大多来源于公开的报道与资料。凭借这些拼凑出来的信息,他继续以揭秘专家的身份活跃在媒体上,成为了西方军事圈的一颗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