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纽约电影《物质主义者》:亿万富豪为何选择增高?
近几年,“断骨增高”在中文互联网语境中,几乎成了一个高度负面化的词汇。
在中国主流媒体报道与公共讨论中,它频繁与“畸形审美”“容貌焦虑”“身体伤害”“资本逐利”等概念并置,甚至被视为一种需要被严厉批评的社会现象。
但在几乎同一时间,2025 年一部美国主流电影《Materialist》上映,却把断骨增高放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叙事框架。
影片背景设定在纽约,男二号是一位亿万富豪。他选择接受断骨增高手术,从 5 英尺出头增高到 6 英尺,花费约 20 万美元。
电影并未将这一选择塑造成猎奇或悲情故事,而是呈现为一种现实动机——增强自信,尤其是在择偶与亲密关系中的信心。
值得注意的是,这部影片并非脱离医学现实的想象创作,美国骨科权威 Paley 医生参与了医学顾问工作。影片中对手术的呈现相对克制,没有渲染恐惧,也没有进行过度美化。
这不禁让人产生疑问:
同样一项医学技术,为何在中国与美国,会遭遇如此截然不同的社会评价?
被误解的起点:断骨增高并非为“审美”而生
在大众印象中,断骨增高常被视为一种“为身高焦虑服务的现代手术”。
但从医学发展史来看,它的起点与审美几乎毫无关系。
断骨延长技术最初的应用场景主要包括:
先天性肢体长度不等(长短腿)
儿童发育期骨骼畸形
严重创伤、感染或肿瘤切除后的肢体重建
骨缺损修复与功能恢复
其核心目标从来不是“变高”,而是恢复对称性与行走功能。
直到材料学、力学控制与康复医学逐渐成熟后,这项技术才被部分延伸至成人非病理性增高领域。
中国公立医院:技术长期存在,但应用边界清晰
一个常被忽视的事实是:
断骨延长在中国并非“空降技术”,而是长期存在于公立医疗体系中。
在国内多家三甲医院的骨科、创伤骨科、小儿骨科中,这项技术主要用于:
明显长短腿矫正
先天性或发育性肢体畸形矫正
儿童、青少年骨骼发育异常干预
严重外伤、感染后导致的肢体不等长修复
在这些病理性应用中,断骨延长是被纳入规范流程的成熟医疗手段,其适应症、风险控制和随访路径相对明确。
真正引发争议的核心:中国的“成人增高”更多游离于公立体系之外
中国媒体对断骨增高的批评之所以格外激烈,一个无法回避的重要背景是:
该技术在现实中更多以“成人纯增高”的形式,存在于以盈利为目的的地下或半地下医疗场景中。
在这些场景下,常见问题包括:
医疗机构并非主流公立医院体系
技术来源、医生背景与操作经验不透明
手术风险被弱化甚至刻意回避
康复、并发症处理与长期随访缺失
以营销话术替代严格的医学评估
在这种环境中,断骨增高很容易被公众理解为一种
“高风险、强逐利、低监管”的身体改造行为。
因此,中国媒体的强烈批评,某种程度上并非针对技术本身,
而是针对它脱离公立医疗体系后所呈现出的失序状态。
美国的不同:技术已被主流骨科体系“收编”
与中国形成对照的是,美国社会对断骨延长的讨论,很少集中在“技术是否靠谱”。
原因并不复杂:
在美国主流骨科体系中,这项技术早已被长期、系统地验证和规范化。
除了 Paley 医生所在的专科机构Paley研究院外,美国顶级骨科医院之一——
纽约 Hospital for Special Surgery(HSS),同样长期开展肢体延长与重建相关治疗。
HSS 的态度具有代表性:
将断骨延长明确定位为肢体重建医学的一部分
主要服务于肢体不等长、畸形与复杂创伤患者
对成人非病理性增高保持高度谨慎、不鼓励但并未简单否定的专业立场
这意味着,在美国顶级骨科圈层中,这项技术并不处于灰色地带,而是被清晰地放置在医学边界内讨论。
因此,美国社会的争议焦点更多转向:
是否加剧身高歧视
是否强化阶层不平等
财富是否放大了身体改造的“自由度”
而不是技术本身是否“危险”。
被忽视的底层差异:材料学与工程体系
在断骨增高的讨论中,公众往往聚焦于“断骨”本身,却忽视了一个更底层、也更关键的因素——材料与工程体系。
在美国,断骨延长技术能够逐步“去恐惧化”,一个重要原因在于:
其核心风险控制,并不完全依赖医生个人经验,而是高度依赖成熟的植入材料与工程系统。
以目前主流的内固定延长系统为例,美国临床广泛使用的多为:
医用级钛合金或钴铬合金
经过多年大样本临床验证的伸缩结构
明确的疲劳寿命、断裂阈值与应力测试标准
与影像学、康复节律深度匹配的工程设计
这些材料并非“为增高而生,而是最初服务于复杂骨折、脊柱、关节置换等高强度承重场景,随后才被引入肢体延长领域。
同时,在美国医疗体系中,相关植入物必须经历:
严格的 FDA 审批
多中心临床验证
长周期并发症追踪
明确的责任主体与召回机制
这使得断骨延长在技术层面,被视为一种工程风险可量化、可追责的医学行为。
相比之下,在中国引发巨大争议的成人增高案例中,问题往往并不止于“是否断骨”,而在于:
植入材料来源不透明
工程设计缺乏长期验证
使用场景超出原始适应症
出现问题后责任主体模糊
在这种情况下,公众对“技术本身”的不安,往往被放大为对整个行为的否定。
也正因如此,在美国,断骨延长更容易被视为一个高风险但工程可控的医学选择;
而在中国,它更容易被理解为一种不可预测、难以兜底的身体冒险。
绕不开的现实:身高与财富的统计关联
断骨增高反复引发争议,根源并不在手术室,而在社会结构。
大量研究已显示:
身高,与财富、职业地位之间,存在稳定的统计相关性。
以美国为例:
全美 50 家最大公司的 CEO 中,29% 的男性身高超过 190cm
而这一身高在美国男性中仅占约 2%
《财富》杂志前 500 名 CEO 的平均身高约 183cm
其中 30% 的人身高超过 188cm
收入研究也显示:
在美国,身高每增加 1 英寸(约 2.54cm),年收入平均增加 789 美元。
这些数据并不是对“高个子更优秀”的价值判断,
而是揭示了一种现实:身高在社会竞争中,确实具有隐性优势。
结语:技术不是答案,但它暴露了结构性问题
断骨增高既不是通往成功的捷径,也不是自信的万能钥匙。
它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不同社会对身体、阶层与选择权的态度差异。
在技术成熟、监管清晰、责任明确的体系中,它被视为一种
高风险但合法的个人选择;
而在以盈利为导向、监管缺位的现实环境下,它更容易演变为
被否定、被警惕、被批判的对象。
或许真正值得讨论的,从来不是“要不要做断骨增高”,
而是:
为什么在今天,身高依然如此深刻地影响着一个人的机会、财富与被看见的可能性。
——这,才是这场争议背后,真正难以回避的社会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