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朝歌城东头那口老井里，漂起一盏绿油油的狐灯，灯罩里竟跳着一颗活人心！”

打更的瘸子阿旺第二天在酒肆里这么一吆喝，整条竹竿巷都炸了锅。

阿旺说，那灯飘到比干丞相府门口就灭了，只留下一行血字：“借心一用，明日奉还。”

比干一看就乐了：“我比干没别的，就这颗七窍玲珑心，想借？行，但得让借主自己来。”

当天夜里，城西破庙来了个白衣书生，自称“西岐伯邑考”，怀里抱着一张焦尾琴。

比干一看那琴，弦是冰蚕丝，徽是昆仑玉，心里咯噔一下。

这琴他认得，十年前在女娲庙前听过的“镇魂调”。

“你要心，我给你，”比干捋着胡子笑，“但得拿东西换。”

伯邑考扑通跪下：“我拿命换！”

“命不值钱，”比干摇头，“我要你弹完一曲《镇魂》，再告诉我，你为啥非要这颗心。”

琴声一起，庙外野狗全噤了声。

弹到第三段，供桌上的泥菩萨突然掉眼泪。

原来那段调子，是当年妲己骗走比干侄儿魂魄的曲子。

比干脸色一变：“你是来报仇？”

伯邑考摇头，从怀里掏出个红绸包，打开是半块发霉的米糕：“我娘临死前说，朝歌城有个叫比干的，当年偷偷往灾民粥棚里塞过这种米糕。我今日来，是想用这颗心，换你救西岐三万被纣王征去修鹿台的壮丁。”

比干听完，抄起供桌上的杀猪刀就往自己胸口划：“早说啊！割肉喂鹰的事儿我熟！”

心刚离体，庙门“砰”地被撞开，冲进来个戴狗皮帽的猎户，举着张血淋淋的狐皮嚷：“丞相别上当！这小子是青丘狐！我追了他三天三夜，就为扒这张皮！”

伯邑考却笑了，把狐皮往身上一披，瞬间变成个白发老太，冲比干福了福。

“老身是轩辕坟的守墓狐，当年你爹比干他爹，在坟头给我留过一只烧鸡。今日借心，是为镇住纣王新得的‘噬魂钉’，那钉子专吃忠臣魂，再晚三天，西岐的壮丁就全变行尸啦！”

比干捧着热腾腾的心，愣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成精的狐狸都比你纣王有人味儿！”

说完把心往狐老太手里一塞，“拿去！记得用完还我，我还得靠它给闺女挑女婿呢！”

后来？

后来朝歌城破那天，有人看见比干骑着匹秃尾巴驴往西边跑，驴脖子上挂着串糖葫芦。

那心早被狐老太炼成了颗琉璃珠，珠子一照，被噬魂钉控制的壮丁当场哭成泪人。

而伯邑考再没出现过。

只有每年七月半，西岐的娃儿们会捡到一种奇怪的米糕，糕上印着行小字：“吃了别忘本。”

打更的瘸子阿旺如今改卖糖葫芦了，他总跟买糖的小孩念叨：“当年比干丞相把心借给狐狸，换回来的是咱整条街的命。记住喽，人心这东西，借出去的是义，还回来的是魂。”（民间传说：夜半狐灯：伯邑考为何要得到比干的七窍玲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