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看到了草原。那里的天比别处的更可爱，空气是那么清鲜，天空是那么明朗，使我总想高歌一曲，表示我的愉快。在天底下，一碧千里，而并不茫茫。四面都有小丘，平地是绿的，小丘也是绿的。羊群一会儿上了小丘，一会儿又下来，走在哪里都像给无边的绿毯绣上了白色的大花。

——老舍《草原》

心灵牧场

□ 徐艳君

乌兰毛都，蒙古语意为“红树”。乌兰毛都草原腹部，乌兰河被两岸的红毛柳簇拥着，蜿蜒流淌。乌兰毛都的草，一半占领河两岸的湿地，一半翻越丘陵，占领高地。

最好是开越野车，七八月份去，那时的草没过你的腰，那时的花浆染你的裙角。最好什么都不带，蒙古包里有歌舞，有马奶酒，还有手把肉。

从内蒙古乌兰浩特出发，向西北百余公里，你就离开了人间烟火，眼前豁然开朗。那些绿色的小丘带着你慢下来，那一大团一大团的白云带着你慢下来，那九曲十八弯的乌兰河也带着你慢下来。

乌兰毛都草原被誉为“心灵牧场”。我喜欢把车载音乐放到最大音量，摇落车窗，随着音乐大声唱：“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挥动鞭儿响四方，百鸟齐飞翔……”

第一次这样在草原上自我“放牧”，是我大学毕业后最迷茫的时候。唱着唱着，我就泪流满面。曾经拼命想逃离的故乡，却是我疗愈心灵的地方。如今旧地重游，感慨万千。

乌兰毛都草原是连绵不断的丘陵草原。每个小丘互相连接的“腋窝”里，长满了茂密的柞树、黄榆、白桦。每年5月，那里便有大片大片的杜鹃花盛开，宛如霞光普照。由于生态环境越来越好，2023年冬天，数万只野生黄羊跨越中蒙边境从蒙古国迁徙而来，路过乌兰毛都草原，悠闲觅食、驻足凝望、嬉戏奔跑，之后一路向阿尔山而去。

来乌兰毛都草原，最好小住几日。这里是离星星最近的地方，夜晚满天繁星，仿佛置身梵高的“星空”。抬头是星星，低头也是星星。坐在河边仰望星空，又大又亮的星星就在眼前，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伸手去摸，手停在半空，不禁哑然失笑。清凉凉的空气中都是野花青草的味道，浸入肌肤，吸入胸肺。那时觉得整个人都是空灵的，仿佛游离到仙境。

夜深了，我总舍不得睡。毡房下面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哪位游客也像我一样睡不着，出来看星星吧？或者是夜行的小兽出来觅食？偶尔响起几声虫鸣，是虫儿们梦中的呢喃，更平添一分寂静。不远处流水淙淙由远而近，像是梵音袅袅而来。我躁动的心渐渐平静，渐渐松弛下来。

早上，我是被清脆的鸟鸣叫醒的。鸟儿不仅叫醒了我，也叫醒了太阳。羊群已经在山坡上飘荡，它们吃着甘甜的草，啜饮着晨露，享受着暖暖的阳光。那些不知名的野花，蓝的桔梗，紫的黄芩，一串串的风铃草，都张开了笑脸。我在草地上一边跑、一边叫，完全不顾别人的眼光。这就是一种回归吧，这就是一种释放吧。我一会儿登上努图克敖包远眺，一会儿枕着手臂仰面躺在草地里沉思。有时候什么也不想，任草的影子从我的左边转到右边，任蝴蝶在我头上扇动翅膀。那些小丘像风吹动的绿毯，起起伏伏；那河流像飘动的哈达，襟飘带舞；那虫鸣像一支交响乐，奏响天籁。

这时候，已经有人在策马奔腾，体验草原的辽阔，寻找御风飞翔的快感。蒙古包里飘出奶茶的香味，人们甜梦初醒。

葡萄种在山坡的梯田上。茂密的枝叶向四面展开，就像搭起了一个个绿色的凉棚。到了秋季，葡萄一大串一大串挂在绿叶底下，有红的、白的、紫的、暗红的、淡绿的，五光十色，美丽极了。

——《葡萄沟》

吐鲁番的葡萄

□ 秦延安

知道吐鲁番是因为《西游记》里的火焰山，认识葡萄沟是因为小学课文《葡萄沟》。这么干旱的地方竟然能生长出有“水果明珠”之称的葡萄，不得不让人称奇。

葡萄沟位于吐鲁番市区东北的火焰山中，沟长约8公里、宽约2公里。整个沟谷狭长平缓，中间宽阔，两头稍窄，不仅外面的热流不易进入，更利于保持里面湿润的气息，适宜葡萄生长。俗话说：“吐鲁番的葡萄哈密的瓜。”而吐鲁番最好的葡萄便生长在葡萄沟。

虽然沟外热浪滚滚，绿色罕见，但一进葡萄沟，便满眼青翠，一股清凉的气息迎面扑来。葡萄沟现已成为国家5A级旅游景区，设有葡萄沟游乐园、王洛宾音乐艺术馆、达瓦孜风情园、阿凡提庄园、绿洲国际庄园五个景点和一个民俗观赏点——青蛙巷。

整个葡萄沟，到处是一架又一架的葡萄。那肥厚而又繁茂的叶子上，荡漾着翡翠般的嫩绿，于藤蔓交织中，结成一层厚厚的绿毡。阳光穿过，洒下星星点点的光。走在葡萄架下，有种曲径通幽的感觉。往坡上看，层层叠叠的葡萄梯田，如片片鱼鳞般排列着。不安分的枝蔓还在攀爬，随着轻风拂动，枝叶婆娑，如一湖绿水般蔓延开来。就在那绿水间，一束束米粒大小的穗状花蕾，正在悄然绽放。蜜蜂嗡嗡，飞出飞进，仿若秋天采摘葡萄的果农般繁忙。

葡萄园四周有拔地而起的茂密白杨林，还有各种花草点缀其间，与沟外赤沙灼灼、草木不生的火焰山形成鲜明对照。强烈的反差，让人在惊叹葡萄沟的美丽时，不由得感叹大自然的神奇。在葡萄园的最高处，排列着高低不等错落有致的土房子，远远望去，蜂巢一般，那便是制作葡萄干的晾房。

下到沟底，我们遇见了葡萄沟的源泉。浓荫蔽日，一条条溪流潺潺，一渠渠河水奔涌，水质清冽，纯净见底。这些水都来自穿谷而过的布依鲁克河。布依鲁克，维吾尔语意为葡萄又多又好，是葡萄的故乡。

葡萄沟能成为火焰山中的瓜果之乡，离不开布依鲁克河。为了引流灌溉，沟内布设了不少坎儿井。那一座座坎儿井，就像一盏盏明灯，精准地指引着地下水流入戈壁绿洲。又像一条条地下运河，让泉水既可以躲过烈日的蒸腾，又可以保持不被污染，让葡萄沟果木芳香。

葡萄沟美，美在景，美在水，更美在这里人们的聪明才智和辉煌创造。

插画丨呱咕

编辑丨栖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