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德国西部莱茵河支流美因河畔下游的法兰克福,是德国乃至欧洲最独特的城市之一。它既是欧盟的金融心脏和交通中心 ,拥有德国最密集的摩天大楼群,又深藏着中世纪以来的厚重历史。老市政厅、罗马广场、主教堂、有轨电车、美因河畔以及那令人过目不忘的天际线,共同构成了这座“美因哈顿”的灵魂。法兰克福隶属黑森州,面积 248.3 平方公里,人口约 76.7-77 万 。是德国第五大城市。法兰克福机场(FRA)是德国最大机场、欧洲最大货运机场和第四大客运机场。有 260 条航线连接全球 192 个城市。
法兰克福可能是我最熟悉的德国城市之一吧!2011年,小朋友刚赴德国求学,需从成都到上海转机至法兰克福。到了2013年,成都与法兰克福之间的直航客运航线开通,由国航执飞,这也是中国西部地区首条直飞欧洲的航线。省却了许多麻烦,由此也对法兰克福这个名字的印象特别深刻。
法兰克福的市容最令人惊叹之处,在于它强烈的古今对比。这座城市拥有德国21座超高层建筑中的20座,是德国唯一拥有可识别高楼天际线的城市。
法兰克福的高层建筑始建于1960年代,与其作为金融中心的地位密切相关。如今,银行区的摩天大楼倒映在美因河中,让人联想到纽约而非典型的德国城市。正因如此,法兰克福获得了“美因哈顿”(Mainhattan)的昵称。
在美因茨接到小朋友的学妹后驱车一路向东,车程半个小时左右便到达法兰克福,还是习惯将车停至火车站附近的地下停车场,然后步行游玩。
法兰克福中央火车站是德国客流量最大的火车站,共有 24 个站台。德国铁路运输最重要的"交通转盘",繁忙时期每日约400班长途列车停靠。车站大厅采用铁和玻璃的创新结构,长186米、宽168米,由Johann Wilhelm Schwedler执行设计。
沿着碎石路往美因河方向走,街道渐渐开阔,德国人骑着自行车从身边掠过,车铃叮铃铃响着,恍惚间竟有几分成都老巷里的错觉。
回望火车站大厅入口,炫目的阳光穿过穹顶,人们脸上洋溢着欢笑,古典与现代、历史与未来,在这座城市以最和谐的方式相遇。
虽然今天主要目的是为了吃顿地道的火锅解解馋,但是法兰克福,确实是一座值得放慢脚步、细细品味的城市。
法兰克福有轨电车(Straßenbahn Frankfurt am Main)是这座城市最古老的轨道交通系统,承载着超过一个半世纪的城市记忆。有轨电车系统承担着市区近30%的公共交通运量,是法兰克福城市交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1884年,第一条电气化有轨电车线路投入运营,法兰克福成为世界上最早拥有电气化有轨电车的城市之一。1899年1月20日,城市获得特许经营权,正式迎来了三条电气化有轨电车线路,标志着法兰克福进入了有轨电车时代。
漫步街头,你会由衷感慨:法兰克福到底是法兰克福,是歌德诞生的地方,是欧洲金融的心脏,是二战烽火中几乎被夷平又倔强站起的城市。
脚下石板路突然变成现代地砖,左右店铺的招牌也换了英文。德国商业银行大楼的玻璃幕墙把天空切成了锐利的几何形,古今交错在此刻不漏声色地转换了。
美因河突然出现在眼前时,听见身旁有人“哇”了一声。河畔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轨,顺着河岸一路延伸。
河水绿得不真实,像一整块被阳光晒化的翡翠,慢吞吞朝西流淌。一艘靠港停泊的游轮挡住了视线,船上的游客倒是非常悠闲地聊天晒太阳。
美因河是法兰克福的生命线,河畔风光是这座城市最温柔的一面。右侧是一座斜拉人行天桥。
对面的美因河南岸萨克森豪森区沿河分布着著名的博物馆区(Museumsufer),集中了十三座不同类型的博物馆,是欧洲重要的博物馆景区之一。河畔是市民和游客散步、慢跑、欣赏落日的最佳场所。
法兰克福的正式全称是“美因河畔法兰克福”。这座城市的灵魂,就系在这条流淌不息的河流之上。
法兰克福不是那种需要打卡很多景点的城市。它适合慢慢地走、慢慢地感受。美因河北岸属老城区,阳光透过整齐的悬铃木,斑驳地洒在岸边草坪上,有人席地而坐,慵懒地晒着太阳。
中世纪的钟声与金融中心交易屏的微光,在同一条河岸上各自嘹亮。这便是美因河畔法兰克福的魅力——它不让你在古典与现代之间做选择,而是让你在同一条河边、同一片天空下,同时拥有两者。
美因河是莱茵河的支流,也是法兰克福的母亲河。河水清澈,波光粼粼,清晰地映衬着两岸的绿树和座座长桥。河水缓缓流动,两岸一边是现代化的高楼,一边是带有历史感的建筑,这种新旧交错的画面格外耐看。
水流平缓的美因河静静向前流淌,游船停靠在码头,摇摇晃晃。水面上水鸟时而探入水中觅食,时而冒出头来。古老的城市在云层压暗的阳光照耀下发散出安逸而舒适的气息。
福音路德三王教堂那锐利的哥特式尖顶直插云霄,美因河畔好风光——现代化高楼与古典街区隔岸对峙,视觉冲击感扑面而来。河畔的风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
沿着河岸继续前行,便来到博物馆岸。这里聚集了法兰克福大部分的历史与艺术博物馆,建筑风格各异。歌德的故居也在这片区域——这位世界文豪就出生在美因河畔的法兰克福。
横跨美因河的众多桥梁中,最负盛名的是眼前这座铁桥(Eiserner Steg)。这座钢架结构的人行桥连接着法兰克福老城区与河南岸的萨克森豪森区。1867年,为改善河两岸交通不便给工商业带来的影响,在政府未采取行动的情况下,市民和工商业者联合组建协会,自筹资金兴建大桥。大桥于1869年完工,以协会的名字命名。这座新哥特式风格的铁桥经过多次改建,直到1993年才形成现在的模样。
铁桥最出名的景致是护栏上挂满了来自世界各地游客留下的爱情同心锁——情侣们将锁锁在桥栏上,把钥匙扔进美因河,象征着永恒不变的爱情。爱情在异国他乡的桥上被焊进钢铁,这种浪漫带着工业时代的粗粝,却比玫瑰更持久。也因此,它被许多人亲切地称为“爱情桥”。
这座铁制拱桥始建于1869年,是欧洲第一座吊桥。桥上每天有超过一万名行人经过。铁桥上方横梁上刻有当年大桥落成时的希腊文题字,摘自《荷马史诗·奥德赛》。
桥头左转便可前往位于法兰克福老城的中心、美因河以北的罗马广场,它是自中世纪以来法兰克福的市政厅广场,面积约4000平方米。也是法兰克福现代化市容中唯一仍然保留着中古街道面貌的广场,与周围的高楼大厦形成了强烈对比。
1944年,罗马广场遭到英国空军猛烈空袭,几乎被完全摧毁,战后得以重建。如今,它与柏林的巴黎广场、汉堡的市政厅广场和慕尼黑的玛利亚广场并列为德国最重要的城市广场。每年圣诞节期间,这里还是法兰克福圣诞市场的所在地。
广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当时这里是整个法兰克福的中心广场,集市政、商业与庆典功能于一体。神圣罗马帝国时期的皇帝加冕庆宴曾在此举行。广场西侧最具标志性的便是由三座连体建筑组成的罗马市政厅,其高低错落的阶梯式山墙轮廓是广场的视觉焦点。
三栋哥特式小楼并排站着,墙面被岁月熏出深浅不一的赭色。二楼那些圆拱窗让我想起成都宽窄巷子里的某些仿古建筑,但这里的“古”是真的——它们从十五世纪就站在那里了,经历过神圣罗马帝国的选帝侯在此加冕,看过拿破仑的铁蹄踏过广场,也曾在盟军的空袭中化为瓦砾,然后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恢复原样。
老市政厅旧称“罗马人”(Römer),位于广场西北角,是法兰克福最具标志性的地标之一。最引人注目的外观是其阶梯状的人字形屋顶,三座连体哥特式楼房的山墙高低错落,别具一格。正中一幢名为“雷玛”,其二层设有著名的皇帝大厅(Kaisersaal)。这里曾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举行加冕典礼的场所,大厅内悬挂着从查理曼大帝到弗朗茨二世共52位皇帝的肖像画,与真人一般大小,气势恢宏。
这座建筑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时期——三座建筑原建于1288年至1305年间,是当时富商家族的宅邸。1405年3月11日,Römer商人家族将其与另一座名为“金鹰”(Goldener Schwan)的建筑一同出售给城市议会,随后被改造为市政厅。六百多年来,这里一直是法兰克福的政治中心,现仍为市长办公地。
广场中央矗立着正义女神喷泉(Gerechtigkeitsbrunnen),是广场的重要景观。女神左手持象征公正的天平,右手握长剑,面向旧市政厅。雕像最早于1611年以砂石竖立,1887年换成了铜像。下面的喷泉曾在皇帝加冕仪式时喷出红白葡萄酒供市民分享。南面的圣尼古拉教堂大约建于1165年,为了纪念中世纪批发商和贸易商的保护神Nicholas而建。这座红白色相间的教堂是早期用于宫廷的礼拜堂,之后成为城市议员的弥撒和祷告堂。
广场周围都是人字形屋顶的德国传统建筑,路边咖啡馆摆着露天桌椅,人们坐下便是豪爽地来上一大杯啤酒。法兰克福在二战中遭受过重创,整座城市很多都是重建的。但罗马广场仍然保留着中古街道的面貌,与现代化的法兰克福形成了强烈对比。站在这里,中世纪的砖石低语与欧元时代的玻璃高歌,在同一片蓝天下共振。
然而,历史并未被摩天大楼掩盖。人们可以在街头浏览:依据战前建筑图纸精心修复的“新老城”(Neue Altstadt)于2018年正式向公众开放。充满历史感的外墙与现代装潢互相融合,新的窄巷和庭院忠实于老城区的古老原貌。
徜徉在新旧交错的街区,空气里的气味渐渐变了。河水的腥湿被烤肠、面包、热咖啡的焦香取代,街头巷尾的小集市正热闹着。一位小提琴手沉醉于自我,但拉的调子却莫名熟悉,像是某个冬夜里围炉哼过的旋律。
这是谁的雕像?有知道的可以告知我么?
低头,古罗马时期的城墙遗址就嵌在脚边的玻璃罩下。这座城市就这样把两千年摊在街面上;仰望,中世纪的教堂直插云天,旁边紧挨着战后重建的公寓,凯撒大帝的遗迹上面走着穿西装的基金经理。
玻璃摩天大楼与古老的教堂塔楼、市政厅山墙同框——古典与现代、历史与未来,在这座城市以最和谐的方式相遇。
广场东侧就是法兰克福主教堂了,此刻近在咫尺。砖红色的塔楼拔地而起,高得需要后仰到脖子酸才能看见顶端。
步入教堂内部,高耸的弧形穹顶气势威严,四根硕大的基柱在顶部组成了“皇冠”的形状。硕大的玻璃窗虽无华丽装饰,但良好的采光使教堂内部显得格外圣洁明亮。教堂内部比想象中朴素,彩色玻璃窗投下的光斑落在石柱上,像谁不小心泼洒了一地宝石。管风琴正被什么人练习着,低沉的音符在穹顶下滚动,震得胸腔微微发麻。
法兰克福主教座堂,全名圣巴尔多禄茂主教座堂(Dom Sankt Bartholomäus),它建于13至15世纪,因1562年至1792年间共有10位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在此加冕,又被称作“皇帝大教堂”。
彩色玻璃窗上描绘着圣经故事与历代皇帝的肖像,阳光透过彩窗洒进来,将光影筛成金红紫蓝。中央祭坛颇为瞩目,祭坛金光沉静。教堂南面的投票礼堂曾是选举皇帝的地方,内部还保存有加冕典礼使用的华丽衣袍。
教堂最重要的历史地位在于它与神圣罗马帝国皇权的紧密关联。1356年以后,神圣罗马帝国的国王们在此选举。14世纪起,这里成为日耳曼国王的加冕地。
二战期间法兰克福遭33次轰炸,因教堂空中呈现十字架形状易于辨识且受宗教因素影响未被破坏。战后完成重建,1806年神圣罗马帝国解体后其历史地位延续。尽管长期作为加冕场所,该教堂历史上未设立大主教职位。
教堂的历史并非一帆风顺。1867年8月14日,一场大火几乎摧毁了整个教堂。二战期间它再度遭受重创,尽管如此,教堂作为法兰克福最重要的天主教堂,其历史厚重感与建筑之美依然令人震撼。
那一刻我觉得,有些感受不需要语言,也不需要信仰,美与悲悯是超越文化的共通密码。
不同于一般哥特式教堂的灰黑肃穆,法兰克福大教堂的墙体呈砖红色,建筑线条简洁流畅。高95米的塔楼直指苍穹,在城市的许多地方都能一眼望见。登顶则需攀爬332级台阶,然后可将法兰克福城市全景尽收眼底。
出教堂时天色开始柔软,阳光从炽白变成蜜金,把整片老城区的屋顶染成焦糖色。转角遇到一大波青年聚集在街头,热烈却很理智地讨论着什么。
理论上的景点打卡完毕,今天的目的地是法兰克福的地道中餐火锅店——小龙坎,兜兜转转一大圈,其实它就在法兰克福中央火车站对面。
看看离订餐时间还有个把小时,大伙决定再逛一逛市区,不得不佩服德国人在如此狭窄的地方还能大兴土木进行修建。
穿过窄巷,眼前豁然开朗,高耸云天的摩天大楼一下子把人从中世纪拽回现代。
扑面而来的是法兰克福最著名的摩天大楼:德国商业银行大厦(Commerzbank Tower),高257米(含天线达300米),自1997年以来一直主导着法兰克福天际线,是欧洲最高的办公楼。
公元794年法兰克福作为查理大帝的行都首次载入史册。此后法兰克福一直是德意志的重要政治舞台,战后法兰克福迅速重建,发展惊人,今天除化学、电子、机械工业外,第三产业如交通、金融、博览事业更是蓬勃发展,市区一改旧观,高楼林立,法兰克福一跃成为国际知名的大都市。
然后我们就看见了那尊欧元雕塑。蓝底黄星的巨大欧元标志立在威廉-凯瑟琳广场中央,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大,表面在阳光下泛着冷金属的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轮流站到标志前留影,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朝圣般的庄重和游客式的欢快。
我忽然想起国内银行门口总蹲着的石狮子,功能大概相似——都是某种权力的具象化,只不过这里守护的是看不见的货币洪流。
夕阳斜映,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五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笨拙的拥抱。小龙坎火锅店就在前方三百米,但这段路走得格外慢——小朋友讨论着点什么菜,而我则在观察街角咖啡馆的德国人怎么喝下午茶。
推开火锅店玻璃门的瞬间,熟悉的气味像老友的拥抱一样扑面而来。牛油、花椒、辣椒在滚汤里熬出的霸道香气,混着蒜泥香油碟的醇厚,把门外残留的德国面包香彻底驱逐出境。店里已经坐了好几桌中外客人。
我们点了鸳鸯锅,菜品上得飞快:毛肚、鹅肠、黄喉、虾滑、肥牛、肥肠、腰片、莴笋片、金针菇……摆了满满一桌。红汤烧开后翻着浪,花椒在表面聚成一团又散开,那个景象简直像一场微型的地质运动。小朋友忙着调油碟加蒜泥耗油,熟练地把毛肚夹进锅里数“七上八下”,我则先捞了一片鹅肠,脆生生咬下去,麻辣味从舌尖炸到天灵盖,熟悉得让人鼻子发酸,然后一大口冰镇啤酒,彻底爽翻天。
那顿饭吃了将近两小时。麻辣带来的大汗淋漓让人有种奇异的解脱,仿佛之前十几天在德国吃的所有面包香肠都被这场红油暴雨冲刷干净。
走出火锅店,夜风一吹,混着辣味的汗迅速变凉。返程路上,小朋友说:这算不算把中国味道带来欧罗巴了?我说算,也不算——味道这东西带不走也留不住,它只在锅开的那一刻活着,在舌头碰触的瞬间圆满,然后就散了,像我们现在匆匆告别法兰克福的脚步一般。
街景在车窗外倒退,思绪却在极速前推。法兰克福仿佛留给我一幅奇妙的拼贴画:哥特尖塔与红白火锅,铁桥上的爱情锁与筷子夹住的鹌鹑蛋,正义女神的天平与欧元雕塑的冷光。这些东西原本隔着千山万水,此刻却在脑子里和平共处,像那锅红汤里翻滚的不同食材,各有各的形状与脾气,但都在同一片滚烫里找到了沸腾的理由。
尽管短暂停驻,但这座城我算初窥了,窥见的却是自己的倒影——在欧元雕塑前思乡,在古罗马遗址想家,最后在一锅红汤里找到最踏实的慰藉。或许所有异乡旅行最终都是这样的:你看似在看世界,其实在看自己怎么在这个世界里安放那些新旧交织的牵挂。后视镜里,法兰克福的天际线正在后退,但那座教堂的尖顶还在视野里站了很久,像一个沉默的坐标,标记着我们这次初窥的终点,也标记着某种早已开始却永远不会结束的,关于远行与归来的喃喃自语……(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