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网记者程琦2月4日报道：当申城的街头巷尾挂起火红的灯笼，南京路步行街的霓虹与外滩的钟声交相辉映，马年的春节氛围已在上海的大街小巷氤氲开来。豫园灯会的九曲桥畔人头攒动，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在光影流转中感叹“最上海”的年味；徐汇滨江的咖啡馆里，年轻人们分享着新春的喜悦；武康路的弄堂口，外籍博主正举着支架直播上海的市井烟火。

这股升腾的“消费热浪”，不仅是节日的狂欢，更是上海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活力的缩影。2024年上海入境游客超600万人次，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1.85万亿元，这一串亮眼的数字背后，是上海作为“中国入境旅游第一站”的底气。

然而，面对日益激烈的国际竞争和消费者需求的深刻变化，上海如何从“流量”变“留量”？如何让全球消费者在上海“买得爽”“玩得深”“带得走”？在上海市政协十四届四次会议上，促消费成为了委员们热议的焦点，来自不同领域的政协委员们展开热议，为上海消费能级的跃升贡献智策。

杨蓉委员（蔡黄浩 摄）

五维联动，文旅商体展打造消费新生态

2026上海《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指出，2026年上海要“更大力度提振消费”，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加快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报告强调，要“持续推动入境旅游、离境退税和跨境支付便利化，加快释放入境消费潜力”，并“精心办好扩消费活动，加密大型演唱会、音乐节等演出举办频次，促进文旅商体展深度融合”。这与民进上海市委提交的一份关于加强文旅商体展联动的建议不谋而合。

如何系统性破解当前文旅消费中存在的资源碎片化问题？民进上海市委在建议中给出了精准的路径：以“强化统筹、精准供给、数字赋能、制度创新”为抓手，深化文旅商体展五维联动。

“这份建议的提出，是立足上海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发展定位。”上海市政协常委、民进市委专职副主委杨蓉告诉记者，为了这份建议，民进市委开展了深入调研，足迹遍布长宁上生·新所、青浦绿地全球商品贸易港、百联zx创趣场等消费地标。

杨蓉认为，上海文旅消费市场在供给侧仍有进一步优化完善的空间。“我经常打一个比方：你本来可能没有食欲，但一旦看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食欲可能瞬间就被激发出来了。我们要做的，就是通过深化供给侧改革，以高品质、多元化的服务供给，精准刺激消费需求，进一步释放消费潜能。”

在调研中民进上海市委发现，长宁区在“文旅商体展”之外还尝试加入了“绿”（绿化），通过上生·新所的海军俱乐部、孙科别墅等历史资源挖掘，配合茑屋书店、演播室以及充满氛围感的蓝色泳池餐饮区，极大地提振了消费场景的吸引力。

因此，民进上海市委在建议中明确提出，建立市级统筹机构“文旅商体展融合发展领导小组”，整合部门权责，实行重大项目联合审批。这意味着，未来的上海消费场景将不再是单一的“买买买”或“看展”，而是全方位的沉浸式体验。通过制定《年度联动发展清单》，明确节庆、赛事、展会与商圈、景区的配套责任。

数字化赋能则是实现这种联动的“底座”。民进上海市委还建议升级“沪小游”App，将其打造为集AI导览、多语种服务、智能行程规划于一体的“故事型平台”。“上海要挖掘更多像上生·新所这样有故事、有底蕴的资源，提供更多‘情绪价值’，让游客在步入这些空间时，不仅是消费，更是沉浸在一种海派生活方式中，更多地感受上海独特的文化和魅力。”杨蓉说。

张錡委员（曹磊 摄）

离境退税，小抓手撬动国际消费大能级

如果说文旅联动是“引流”，那么离境退税的便捷程度则是留住入境消费的关键。

张錡委员在调研中发现，尽管上海的离境退税工作已处于全国领先，但仍有优化的空间。“2025年上海的退税点将从600多家增加到1000多家，但这还不够。”张錡委员直言，“我们的目标是到2027年，退税商店超3000家，网点超10000个。”

他特别关注到了那些分散在古镇、老街里的“宝藏”商户。比如七宝老街、朱家角，还有外国游客特别青睐的田子坊。张錡委员指出：“中小商户购买退税POS机的经济负担较重。我们建议在核心打卡点300米内加密退税网点，通过‘退税商店集群备案’，由运营方统一代办，实现‘大带小’的格局。让游客逛完、买完，走几步就能退税。”

更有温度的建议是关于“移动服务”。张錡委员提议在节假日和外籍游客集中的区域，如田子坊门口投放“移动退付车”。此外，他还点名了一些被忽视的“爆款”场景：比如南外滩的面料市场，那里是外国游客定制西装、中装的聚集地；再如大疆无人机等优质国货小家电。他认为，应针对这些外国游客的“心头好”进行定点布局，甚至在特定人群聚居区（如新天地的韩国游客区）给予更多针对性供给。

方振强委员（蔡黄浩 摄）

告别“内卷”，以品质和服务赢取全球口碑

“这几年大家都在‘内卷’，甚至出现了全网最低价绑定商家的情况，这对长远发展是不利的。”方振强委员在接受采访时，言辞恳切。

方振强委员认为，中国产品已经到了“提质增效”的关键期。“我们的电动车、化妆品、日用品，出海后比很多国外品牌都厉害。我们要教育消费者，为什么要用合理的价格消费高品质的产品，而不是光斗价格。”

针对上海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方振强委员提出了“深度消费目的地”的转型战略。他建议建立“上海购物”优质服务与商品认证体系，为商户诚信和品质“背书”。同时，他极具前瞻性地指出，数字化转型的关键在于“整合”而非“从零创建”。

“对于国外的朋友，我们的电子支付太便利了，反而是种‘不友善’。”方振强分享了一个生动的例子：很多外国朋友来到上海，想吃个小笼包，却发现店里只收电子支付，甚至连现金都不收。他建议，政府应联合阿里、微信，为初次入境游客提供更简便的充值功能或“即绑即用”的境外钱包。

在营销上，方振强委员更是直言不讳：“我们要大胆一点，去国外主流社交媒体如Instagram、Facebook上做推广。不能只在小红书里‘自嗨’。上海有很多优秀的设计师品牌、海派文化场景，应该利用国外的平台，吸引他们来看上海的美。”他建议针对欧美、亚太、港澳等不同市场开展精准营销，将上海的“海派文化”“红色文化”通过这些主流渠道传递出去。

黄震委员（蔡黄浩 摄）

老字号焕新，让“城市伴手礼”留住上海记忆

当国际游客纷至沓来，当消费场景日益丰富，上海能拿出什么独具魅力、值得带走的“城市名片”？多位委员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老字号”。

“上海的老字号品牌存在多而不优、大而不强的问题。”市政协委员、豫园股份董事长黄震认为，产品包装、售卖空间与服务的沟通，在当下是一个一体化的空间。对于年轻消费者和国际游客来说，消费转化往往取决于体验、互动与交流。

在采访中，黄震分享了一个“乘数效应”的鲜活案例：“上周英国首相来到豫园，吃了一盒绿波廊的蝴蝶酥，经过传播后，这款手工制作的高品质产品销量瞬间翻了10倍，成了网红大单品。”他感叹，这背后是产品力、品牌故事与强大传播力的结合。

如何让老字号更具吸引力？黄震建议，要实现“文化+科技”的双向奔赴。例如今年的豫园灯会，大量运用AI旅拍、AR体验，甚至引入了机器人与游客互动，让传统文化用现代方式表达出来。

他分析，当前部分老字号产品文化赋能不足。两会现场，由上海表与中共一大文创联名的“致敬•信仰力量”系列腕表，深度挖掘了上海制造的“红色工匠”精神。黄震以此为例，建议应深化产品与文化的融合，推动老字号创新升级。

黄震具体建议，可支持在诸如上海表厂址、旗舰店等场所设立“红色工匠体验空间”、“海派文化工坊”，开展上海制造体验、非遗展示、文化讲座等沉浸式场景。更重要的是，要构建上海特色伴手礼体系，制定发布《上海城市伴手礼推荐名录》，将上海表、大白兔等优质老字号产品纳入其中，并推动其进入上海市外事礼品名录。

“我们要时刻准备着，做好产品，讲好故事。”黄震表示，通过在进博会等重点平台设立“老字号伴手礼专区”，加强传播力，老字号定能真正成为上海走向世界的“城市文化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