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州出发,一路向南,抵达海陵岛十里银滩西区。入住闸坡镇的保利海上星座——这里不只是一个住处,更像是一个微缩的滨海梦境。18洞跨海高尔夫球场在晨光中舒展,向南是十里银滩的无尽蓝,向北数百米,谷寮古村静守时光。我以此为中心,开启了一场随性而浪漫的环岛漫游,而首站,便选择了那座被海风浸润的城市——湛江。
(保利海上星座风光)
清晨的散客团从闸坡镇出发,大巴缓缓环岛接驳,满载着期待的面孔。一小时环岛景致如流动画卷,而后两辆大巴正式驶向湛江方向。
赤坎老街:时光停驻的温柔巷弄
踏入赤坎老街,仿佛不是走进一条街,而是跌入一段旧梦。这里是广州湾历史的活化石,每一块被岁月磨出光泽的青石板,都在诉说着潮起潮落的往事。
法式骑楼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斑驳的墙面像是一本摊开的日记,记录着殖民时期的建筑语言与本土生活的交融。广州湾商会会馆静静矗立,推门瞬间,仿佛穿越回那个商贾云集、人声鼎沸的年代,廊柱上的雕花依然精致,只是多了几分时光浸润的温润。
而真正藏着故事的,是那些不经意就会错过的地方。我顺着一条不起眼的斜坡往上走,竟偶遇了“赤坎埠古码头旧址”。石碑静立,文字斑驳。
(湛江老知识分子很热情,义务为游客介绍赤坎埠古码头的沧桑历史)
一位本地老伯,热情地向我讲述:百年前,这里曾是樯橹林立、货物吞吐的繁忙码头,石阶直接伸向海面,潮水拍打着上岸的第一级台阶。如今沧海已成街市,昔日的海岸线早已退至数公里外,码头石阶湮没在民居地基之下,唯留此地名提示着:脚下每一寸繁华,都曾是潮汐往复之地。
在老街深处,一口古井悄然出现在眼前——这便是“金铺井”。井水看上去要高出街的路面,伸手就可触摸,井水清冽,倒映着蓝蓝的天空。据说旧时周边金铺林立,商贾皆以此井水淬火打金,故名“金铺井”。俯身细看,井壁青苔湿润,仿佛还能听见当年叮当锻金之声与市井喧哗交织的回响。
老街的浪漫,藏在每一个生动的细节里:古玩摊老板用绒布轻轻擦拭一枚怀表,表壳反射着午后阳光;小吃店的蒸汽氤氲上升,田艾籺的草本清香、刚出锅油条的焦香、海味鸡仔饼的咸鲜交织成独特的嗅觉地图;当地老人坐在骑楼下的竹椅上,一壶茶,一把扇,便是整个下午。
金沙湾:碧波白浪的悠闲诗篇
从老城的时光隧道走出,顷刻便投入金沙湾的蔚蓝怀抱。作为免费开放的4A级景区,这里慷慨地展示着湛江最明媚的一面。
2公里多的滨海栈道宛如一条飘逸的丝带,蜿蜒在海岸线上。脚下是细软如粉的白沙,赤足漫步,每一步都像踩在云朵里。远处,湛江海湾大桥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连接着城市的现在与未来。
白天的金沙湾是活泼的:孩子们追逐着浪花,在沙滩上筑起城堡与梦想;奥运主题雕塑群屹立岸边,无声讲述着这座城市的体育荣光。远方,科幻感拉满的滨海艺术综合馆正在装修,近处,孩童正在堆沙,坐在休闲椅上,任凭海风拂面,看潮水在沙滩上写下又抹去白色的诗行,时光在这里变得柔软而缓慢。
红树林:海上森林的自然秘境
离金沙湾不远,另一番奇迹正在潮汐间生长——那就是湛江的“海上森林”红树林。沿着木栈道深入这片绿洲,仿佛进入了一个半水半陆的魔法世界。
涨潮时分,红树林的根系隐没在海水中,只露出郁郁葱葱的树冠,犹如一座座漂浮的绿色岛屿。退潮后,滩涂显露,生命剧场正式开演:招潮蟹挥舞着大小不一的螯足,在泥滩上留下细密的足迹;弹涂鱼用胸鳍“走路”,偶尔奋力一跃;白鹭优雅地漫步浅水,突然迅捷地啄食。鸟鸣声、风声、隐约的海浪声交织成最纯粹的自然交响乐。
站在这片生命的摇篮前,才真正理解何为“生态屏障”。这片绵延的绿,不仅守护着海岸线,更守护着无数生灵的家园,在潮起潮落间完成生命的循环与延续。
十里军港:碧波之上的家国情怀
湛江的海,不仅有温柔,更有磅礴。导游极力推荐乘坐“红嘴鸥”游艇出海,看十里军港。他说,能看到不同型号的军舰在港口列阵,钢铁身躯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峻而威严的光芒,无声诉说着大国海军的深蓝梦想。导游的声音在海风中传来,自豪感随着浪花在胸中翻涌。这种硬核的浪漫,与几分钟前红树林的柔美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妙地和谐共存于同一片海域。
回望来处,金沙湾的弧形海岸与城市轮廓相互映衬,自然之美与人类文明在此握手言和。
后记
湛江一日,是一段在时光夹层中漫步的旅程。赤坎老街的市井烟火,金沙湾的悠闲浪漫,红树林的自然生机,十里军港的磅礴气势——这些片段拼贴出一个立体而动人的港城。
最奇妙的是那条“消失的海岸线”:站在赤坎埠古码头旧址,想象百年前眼前还是碧波万顷,船只在此停靠,货物在此装卸。如今沧海变街市,石阶之上不再是潮水,而是鲜活的人间烟火。这种时空叠加的错觉,或许正是湛江最独特的魅力——它既保留着过往的层层记忆,又生机勃勃地走向未来。
南下的列车继续向前,而湛江的海风,已悄悄留在衣角,成为行囊里最湿润而温柔的记忆。下一站,又会遇见怎样的风景呢?
(图:刘女士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