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7日，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迎来闭幕日。在以“营造良好市场环境，倡导长期价值投资”为主题的分论坛举办期间，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副院长张晓燕接受了北京商报记者采访，围绕人工智能对普通投资者的影响、智能投顾的发展、投资者保护、市场信心以及长期投资理念等话题，分享了她的观察与思考。

面对当前全球地缘冲突加剧、外部不确定性增多的市场环境，张晓燕表示，A股近期波动属于全球资本市场的正常传导效应，投资者不必过度恐慌。在引导理性投资方面，张晓燕强调，投资者的核心能力在于清晰的自我认知，这是任何技术工具都无法替代的“本心”。

智能投顾向“AI智能体”演进

当前，人工智能，尤其是大语言模型正深刻嵌入金融领域。张晓燕指出，AI对普通投资者的首要价值在于信息收集与建议提供。中国个人投资者数量庞大，但整体金融素养参差不齐，大语言模型能够帮助用户快速获取信息、理解市场基础概念，并在一定程度上规避常见误区。此外，AI还能提供个性化的服务，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给予情绪支持，帮助投资者在亏损时保持相对理性的心态。

然而，张晓燕同时表示，AI并非万能，甚至存在不容忽视的风险。大语言模型的本质是基于语言概率生成答案，其输出内容在逻辑上可能成立，但未必符合事实，即所谓的“AI幻觉”问题。在投资决策中，这种幻觉可能导致误导性建议。因此，张晓燕提醒普通投资者，在使用大模型时必须保持审慎，优先选择质量较高、监管合规的平台，而非盲目信任所有AI工具。

“智能投顾在中国已有近十年历史，经历了从信息收集、个性化推荐，到如今基于大语言模型的对话式交互的升级。”张晓燕进一步谈到。当前，许多主流平台已推出智能投资助手，能够与用户进行自然语言交流，在用户情绪波动或行为偏误时提供提醒与建议。张晓燕认为，这代表了一个重要的进步方向。

展望未来，张晓燕预测，智能投顾的发展趋势将向“AI智能体”演进。目前，多家科技大厂正在这一领域探索，但尚未出现成熟的成功案例，值得持续关注。

技术的最终决定权在于人。在AI日益深入财富管理领域的背景下，什么是普通投资者真正具备而AI无法替代的能力？张晓燕给出的答案是“自我认知”。AI无论多么先进，始终是工具。投资者应拥抱科技，但更应守住“本心”，清楚自己是谁、要什么，才能在此基础上利用工具提升决策质量，同时规避工具固有的局限。

A股波动不值得恐慌

“十五五”开局之年，中国经济砥砺奋进。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将今年发展主要预期目标设定为经济增长4.5%－5%，并在实际工作中努力争取更好结果。在政策取向上，将坚持稳中求进、提质增效，发挥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集成效应，加大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力度，切实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

张晓燕指出，当前全球充斥着大量不确定性，而中国正处于转型的关键阶段，破解这一局面的明确路径已在“十五五”规划中清晰勾勒出来，即消费升级。

“国补”政策对消费产生了非常有效的带动作用。张晓燕强调，消费之所以在“十五五”规划中占据核心地位，是因为它承担着多重功能。一方面，消费为下一步产业创新提供资金支撑；另一方面，在外部环境动荡的背景下，消费升级能够切实增强百姓的获得感，进而成为稳定资本市场、稳定社会预期的重要基石。

张晓燕同时对A股市场展现信心。她指出，中国作为全球资本市场的一部分，注定难以完全隔绝外部冲击，近期的波动属于正常现象，这类波动并不值得恐慌。

“中国过去几十年的经济增长是全球增长的重要引擎，这一基本面并未改变。”张晓燕说道。值得注意的是，“十五五”规划明确做好国内大循环、积极融入国际市场，正是中国应对全球不确定性的解决方案。

投资最需要耐心

谈及投资者保护，张晓燕指出，制度建设和司法保障固然重要，但最根本的保护，来自投资者自身的知识与独立性。“真正的理性投资，不是等到账户出现亏损才去补救，而是在进入市场之前就已建立起清晰的认知框架和独立的判断能力。只有当投资者拥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和清醒的自我定位，才能从根本上抵御外部信息的干扰与误导。”

回顾过去中国投资者教育的发展历程，张晓燕表示，第一步是让投资者认识到，“股票的长期收益率高于债券”；第二步是帮助投资者理解中国资本市场的实际表现并不像普遍感知中那样悲观——过去20年，考虑分红再投资的、以沪深300为代表的大盘宽基指数年化收益率超过6%，且具备分散风险的功能。近年来，中国投资者逐步从个股投资转向ETF等工具化产品，反映出投资者在逐渐接受更理性、更分散的投资方式。

面对今年以来市场尤为突出的不确定性，张晓燕强调，投资者需要在收益与稳定之间寻求平衡，而这一平衡的基础，是对自身风险偏好的清晰认知。“耐心是投资中最稀缺的品质之一，而耐心需要纪律来支撑。大量研究证明，频繁交易、快进快出，就一定赔钱。”

张晓燕建议，每一位个人投资者在进入资本市场之前，先对自己进行一次“体测”：明确自己的年龄、收入状况、投资目标，以及短期与长期的资金规划。只有清晰了解自身的风险偏好，才能在众多工具和建议中做出符合自身需求的判断。

北京商报记者 董晗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