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9日，欧盟在布鲁塞尔举行了一场罕见的通宵谈判，最终，27个成员国在严重分歧中达成了关于援助乌克兰的协议，决定提供900亿欧元的资金。由于美国的援助计划陷入停滞，并且华盛顿的态度显著冷淡，乌克兰当时把这笔资金视为生死线，甚至有官方表示这笔援助是撑过最艰难阶段的最后保障。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几天后，欧洲内部的政治态势发生了剧烈变化。从东欧到西欧，反战、止损和优先民生的呼声迅速升高，多个国家公开表示对继续援助乌克兰持犹豫态度，甚至有国家直接退出了联合举债机制。

想要理解欧盟态度的变化，首先要弄清楚900亿欧元援助计划的真正背景。最初，欧盟并没有打算直接拿出自己国家的资金，而是想通过动用被冻结的约2100亿欧元俄罗斯主权资产来提供援助。但这一方案一经提出，便遭遇了强烈的反对。

其中，最关键的反对者是比利时。因为欧洲的清算银行（Euroclear）总部位于比利时，大量俄罗斯的资产都由该机构托管。如果欧盟强行挪用这些资产，俄罗斯央行必然会提起诉讼，后续的法律责任和赔偿风险几乎全由比利时承担。换句话说，这意味着虽然是整个欧盟做出的政治决定，但却要由比利时承担所有后果。因此，这个方案最终被彻底否决。

在这样的背景下，欧盟只能转向联合举债的方式，通过成员国担保来筹集资金，但这一决定进一步暴露了欧盟内部的裂痕。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道义上的分歧，而是财政上的极限。匈牙利、斯洛伐克和捷克明确表示拒绝参与联合举债。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直言不讳：继续援助乌克兰，只是在延长战争。斯洛伐克的新政府则更加直接，宣布不再提供军事援助，未来只考虑人道援助和重建资金。最终，欧盟不得不妥协，允许这三个国家不参与债务担保，由其他24个国家承担责任。这种妥协实际上在制度上制造了一个危险的先例，即欧盟财政的统一性进一步削弱，援助乌克兰已经从集体行动转变为少数国家强行支持。

从资金的规模来看，这笔援助的力度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强大。900亿欧元的资金将分摊到2026年至2027年，年均大约为450亿欧元，甚至低于2022年以后欧盟对乌克兰的年均援助水平约480亿欧元。而更重要的一点是，这笔资金并非无偿援助，而是贷款。贷款的最大问题是，乌克兰的财政状况几乎没有能力偿还这笔债务。乌克兰的公共部门工资、养老金和能源补贴等都严重依赖外部资金支持。欧盟内部的评估文件也表明，这笔贷款的最终回收希望，几乎只能寄托在一个前提上——未来俄罗斯必须支付战争赔偿。

然而，问题是战争是否会以赔偿式结局结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确定因素。换句话说，欧盟实际上是在用纳税人的信用，赌一个极不确定的政治结果。这也是为什么欧洲社会反应如此强烈的原因，因为这笔钱已经不再是支援别人，而是透支自己。援助乌克兰的代价不再是抽象的财政数字，而是在欧洲实体经济中逐步体现出来的。德国工业的衰退便是一个标志性例子。2025年12月，大众汽车宣布关闭其德累斯顿工厂，这标志着它88年来首次关闭本土生产线。

北溪管道被摧毁后，欧洲不得不大规模转向液化天然气（LNG）。法国雷恩钢厂多次因为断电停炉，每次的损失难以估算。工会的一句话直击现实：前线打得更凶，后方的工厂就要停产。能源成本已经成为欧洲援助乌克兰政策中最直接且最难以避免的反噬。当工业衰退和民生压力叠加，社会结构的变化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俄罗斯的经济相对稳定。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在和平议题上，欧盟几乎没有任何话语权。当乌克兰公布和平方案时，第一时间选择了访问美国，而非布鲁塞尔。在这场冲突中，欧盟逐渐被边缘化，成了一个出钱但不拍板的角色。900亿欧元表面上看是欧盟对乌克兰的加码，但实际上，这更像是一场被现实逼迫而作出的豪赌。

当战争的代价转化为能源账单、房租压力和失业风险，当工业竞争力不断下降，社会裂痕加深，欧洲不得不重新审视援助乌克兰的政策。这并不是背离价值，而是正视现实。也许这笔钱能够让乌克兰再撑一段时间，但对欧洲来说，真正迫切的问题已经不再是是否继续战争，而是还能不能继续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