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南的故事,得从他八岁进入私塾开始说起,那时他正埋头钻研《四书》《五经》。十六岁,他从孝丰县城的高等小学堂走出来,十七岁便惊艳地考入了湖州公立吴兴中学。十七岁就读中学?这个学历放在今天,真让人难以置信,不禁要问:这位先生的脑袋没问题吧?当然,胡宗南的脑袋没毛病,只是他并非那种天资聪颖,挥斥方遒的人物。倘若他真的智力超群或愚钝不堪,恐怕也不会以二十八岁这个高龄考入黄埔军校的第一期。胡宗南的中学生涯结束后,本应循规蹈矩,当一个老师。但后来他为何投笔从戎,最终还能登上四颗星的一级上将宝座(生前是三星二级上将,一级上将是死后追授)?这其中,蕴藏着他中学时代的一次充满戏剧性的测字事件。那年,还是个中学生的胡宗南,随性地抽签测字,得到的竟是一个空字。当他听完算命先生的解读时,一颗成为军人的种子便悄然埋下。
那是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能够读书的人凤毛麟角,能将话语说得通顺,往往就被奉为国学大师。这道理很简单,因为普通知识分子,一生可能也读不了上百本书,甚至连图书馆的门都没见过。胡宗南十七岁才进入中学,这个记录想必会让不少大学生暗自发笑——他们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兴致勃勃地想趁暑假考个驾照,却因为年不满十八岁,被驾校无情拒之门外。时代不同,读书的门槛极高,年轻人成长得格外早熟。十七岁才上中学的人,也许十三四岁就已经开始娶妻生子了。黄埔军校中,许多比胡宗南年岁更轻的同学,入学时已经成为了为人父之位。胡宗南在黄埔一期,论年龄算是老二:老大曾扩情出生于1895年,胡宗南是1896年,陈赓和陈明仁是1903年,杜聿明和黄维则分别出生于1904年。我们在影视剧中看到的胡宗南,还保留着几分军人的风范,但实际上,在黄埔一期学生中,他却显得又老又小:面容苍老,身材矮小。 考入黄埔军校,胡宗南也并非一帆风顺,反而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招生简章上写得清清楚楚:年龄十八岁以上,二十五岁以内。胡宗南虚岁二十九,周岁二十八,即使扣减两年,也超龄了。更何况,胡宗南是五月份出生的,根本无法享受两次减龄的特权。彼时军阀混战,抓壮丁的都不愿招募像胡宗南这样的人,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像一个小老头:三十来岁的人,却只有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如今要找到一个身高仅有一米六的演员,也绝非易事,难怪我们看到的胡宗南形象,总是带着一股傻大黑粗憨厚老实的气质。眼看入学希望渺茫,胡宗南灵机一动,发挥了他作为老师的特长,在操场上声泪俱下地控诉:个子矮怎么了?个子矮就不能参加国民革命?个子矮就不能实现孙中山先生的理想吗?他顿了顿,语气慷慨激昂,拿破仑个子不高,照样驰骋疆场,叱咤风云!连两千多年前的孔子都说过:‘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我们国民革命,怎么能以貌取人呢!胡宗南的苦恼触动了黄埔军校的党代表廖仲恺。廖仲恺观察到胡宗南身材矮小,却嗓门洪亮,便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参加考试。诚然,胡宗南还是具备一定水平的,文字考试对他来说根本不构成问题,他凭借优异成绩顺利地成为了黄埔一期学员。 胡宗南嘴上说着大道理,但报考黄埔军校的真正原因,却与中学时代那次测字算命有关。他渴望成为帝王将相,而考入黄埔军校,正是他通往终南的捷径。您没有听错,我也没有写错,胡宗南不仅想当将相,还想当帝王,这可是有确凿证据的。从原军统局总务处少将沈醉和原军统局华北办事处主任兼第一战区调查统计室主任文强的回忆录中,我们可以看到,胡宗南翅膀一振,便开始觊觎老蒋的班位——文强,正是电视剧《特赦1959》中刘安国的原型,他曾担任过许多要职,被俘时已经是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中将副参谋长、代参谋长。文强于1975年特赦后,担任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文史专员等职务,并在《口述自传》和《戴笠其人》中回忆道,1943年,戴笠命文强在龙门石窟安排了一次秘密会议,邀请了胡宗南、汤恩伯。就连端茶倒水、送水果等琐事,都由文强一人承担,所有的警卫人员都被隔离在外,不允许旁听。在那次密会中,胡宗南即兴写了一首《盟誓诗》:龙门阙下三尊佛,眼底烟云理乱丝。但愿乾坤能入掌,危舟此日共扶持。 文强只看到了《盟誓诗》,却未能窥探到胡宗南与汤恩伯、戴笠之间的真正盟誓内容。但陪伴胡宗南和戴笠进行过多次密谈的沈醉,却对其中内容了如指掌。沈醉在《军统内幕·胡宗南和戴笠、毛人凤的关系》中回忆道:胡宗南和戴笠都是野心勃勃,甚至连做梦都在想当蒋介石的继承人。几年来,在与他们的接触中,我发现胡比戴更加狂妄,而戴比胡则更加阴险。他们毫不掩饰地在谋划着如何瓜分天下的计划。胡宗南努力控制政治和经济部门,积极储备人才;戴笠则对胡宗南极尽恭维,说他未来的军事发展潜力不可估量。胡宗南也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统治军事舍我其谁’的野心。老蒋还没来得及退位,戴笠和胡宗南就已经开始谋划分家产,难怪戴笠会突然坠机身亡,而胡宗南去台湾后,又遭到许多人的弹劾——世上绝没有不漏风的墙。戴笠虽然是特务头子,但围绕在他身边,同样有老蒋派去的监视他的特务,比如由陈立夫、陈果夫掌控的中统,与戴笠的军统就像明朝东西厂,水火不容。胡宗南和戴笠私下勾勾连连,老蒋一经知晓,便会毫不犹豫地采取限制措施,因此这哥俩的结局都十分悲惨。 胡宗南是如何产生这样的野心?我们不妨听听胡宗南的老同乡、老同事方秉生的《我所知道的胡宗南》。方秉生从小与胡宗南是同乡、同学,长大后又一同在学校任教:他生于1896年,我大他四岁。我们在青年时期相处十年,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即使后来各奔东西,我们也常约老友,互相倾诉衷肠。因此,我对他的身世、性格、抱负和生活作风,还是比较了解的。方秉生回忆,胡宗南原名胡琴斋,上中学时,老师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胡让,报考黄埔时才改名为胡宗南,并嘱咐方秉生等老同学以后不要再叫他琴斋了。因此,很少有人知道胡宗南又叫胡让,字琴斋。他的黄埔同学也常常称其字为寿山。胡让字琴斋,确实不如宗南字寿山朗朗上口,但名字可以更改,而相貌却无法改变。方秉生印象中的胡宗南个子不高,额头宽阔、下巴突出,眉毛浓密、眼睛锐利,手掌粗厚,指头短小,皮肤略带紫铜色,青年时期两鬓就已呈现粗黑。 方秉生与胡宗南一同在王氏高小任教,宿舍门对门,他经常看到胡宗南坚持早起苦练面对墙壁挥拳、指插碎瓷成粉、脚绑铅条跑步等传统的国术,企图实现飞檐走壁的幻想。估计胡宗南这种练功方式,让许多三四十岁的读者也曾尝试过,但能练成的人,却寥寥无几。方秉生还回忆,胡宗南不仅痴迷于习武,还十分迷信算命打卦:他一贯存在着浓厚的迷信思想,用来欺骗他人,企图实现他的个人英雄主义。他升入中学不久,星期日就曾去湖州府庙,在拆字摊前徘徊,其中有个金少棠指着胡宗南说‘年少眉浓必发’,以此吸引他相面。算命先生的伎俩,当然瞒不过睿智的读者诸位,但十七岁的胡宗南却深信不疑,他一直以身材不魁梧,面容不堂皇为憾事,听到算命先生夸赞他的眉毛浓密,顿时来了兴致,但囊中羞涩,无力承担相面的费用,只好选择了便宜的测字,结果却抽到了一个空字。胡宗南脸色阴沉,方秉生拉着他快步离去:这字我们两年前拆过,‘一顶歪戴帽’……话音未落,眼看就要离去的算命先生金少棠连忙挽留道:且坐勿急,拆字也要看脸色,碰机会,并不是千篇一律的。金少棠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地说:昂头望天外,八面显玲珑,两肩担道义,巧夺胜天工。二十年后若不能发迹,你们来撤掉我金少棠的拆字摊子。这个字与你的面貌有内在的关联。恭喜!恭喜!胡宗南掏出卦金,从此沾沾自喜,梦中也经常自言自语年少眉浓必发。方秉生听了只能苦笑:二十年后你不发达,回来找金少棠,也只能去坟地找他了。方秉生对此嗤之以鼻,胡宗南却深信不疑。于是胡宗南刻苦攻读古籍,并且真有所成:他记忆力很强,硬啃硬背《左传》《战国策》《史记》《汉书》《三国志》《昭明文选》和唐诗、宋词及八大名家文钞等书的篇章,经久不忘。胡宗南在黄埔一期中也算是一个成功者,这当然与其自身的能力有关,而非仅仅取决于他的眉毛浓不浓。看过胡宗南的测字趣闻,您对这位又老又小的黄埔一期生的个性和能力,又会如何评价呢? 您认为算命测字这种事情,究竟有多少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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