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从小看的《三国演义》，里面只有魏蜀吴三个国家。

但其实还漏掉了一个。

这个政权地盘大、兵马多，寿命也长，从东汉末年活到了三国后期。

可罗贯中愣是没写它，甚至很少提起它。

这个政权在辽东，姓公孙。

01

建安元年，公元196年。

长安城里，董卓刚死，李傕、郭汜打得不可开交；

许昌城里，曹操刚把汉献帝接来，正式开启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剧本；

徐州城里，刘备还在到处流窜，今天投吕布，明天投曹操；

江东那边，孙策刚打下会稽，孙权还是个十几岁的娃娃。

就在这时候，辽东襄平城里，公孙度正坐在自己的宫殿里，接受群臣朝拜。

他穿的不是汉朝官服，而是自己设计的王袍，他称的也不是汉朝官职，而是"辽东侯、平州牧"。

他出门坐的是"銮驾九锡"，跟皇帝一个规格，他还给自己定了个年号，但他不敢公开用。

那么问题来了，公孙度是谁？

他本来是个小吏，靠巴结董卓的手下徐荣，才当上了辽东太守。

但他是个狠角色，到任之后就杀人立威，把辽东豪强收拾得服服帖帖。

中原大乱之时，他关起门来搞割据，"东伐高句丽，西击乌桓"，硬是在东北角打出了一片天地。

他的儿子公孙康更狠，官渡之战后，袁熙、袁尚兄弟逃奔辽东，曹操派人一路追杀。

公孙康二话不说，把二袁的脑袋砍下来送给曹操，这不是投降，是投名状，意思是我帮你解决后患，你也别来惹我。

曹操果然没惹他，不是不想，是够不着。

因为辽东距离太远，再加上天寒地冻的，大军远征粮草难以为继。

所以曹操这辈子，北征最远只到白狼山，东征最远到了海边，硬是没碰辽东一下。

而公孙氏在辽东经营了整整五十年。

公孙度传公孙康，公孙康传公孙恭，公孙恭传公孙渊，四代人在这片黑土上称王称霸。

他们的地盘东到朝鲜半岛；西到辽河，跟曹魏的幽州接壤；北到吉林，控制夫余、高句丽；南到渤海，海军能直抵山东半岛。

这不是小军阀，是横跨东北和朝鲜的割据政权。

而人口，据学者估算，巅峰时不下百万，公孙渊造反的时候，兵力就有十几万人之多。

可就是这么一号人物，在《三国演义》里连面都没露。

02

罗贯中为什么不写？

第一个原因，太远了。

三国的主舞台在中原、西南和江东。

辽东那地方，对中原士大夫来说，跟化外之地差不多。

诸葛亮六出祁山，姜维九伐中原，这是大戏；公孙渊在辽东称王，那是边角料，没人在意。

第二个原因，太稳了。

三国为什么好看？因为打得热闹。

魏蜀吴三家，你方唱罢我登场，赤壁之战、官渡之战、夷陵之战，大战一场接着一场。

而辽东关起门来过小日子，跟高句丽小打几仗，跟乌桓做生意，偶尔向曹魏称个臣、纳个贡，闷声发大财。

这样的场景没有戏剧冲突，写不出吸引人的剧本。

第三个原因，也是最关键的——辽东灭亡得太憋屈了。

景初元年，公元237年，公孙渊终于憋不住了。

曹魏那边，齐王曹芳年幼，司马懿跟曹爽争权，朝局动荡。

公孙渊觉得机会来了，于是自立为燕王，设百官，建年号，公开叛魏。

结果遭到了曹魏的讨伐，带兵的人是司马懿。

率军四万，从幽州出发，走辽西走廊，直扑襄平。

公孙渊慌了，立马派人去联络东吴，想南北夹击曹魏。

孙权口头答应，但实际上没出一兵一卒，只是坐山观虎斗。

这时候是七月，大雨滂沱，辽河泛滥，魏军被困在河边前进不得。

公孙渊的部下劝他出击，他说："不怕，等雨停了，魏军就会粮尽自退。"

但他忘了他的对手是司马懿，这人是能跟诸葛亮耗三个月的狠角色，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直到九月雨才停，水退之后，魏军立马就包围了襄平。

公孙渊率军突围，结果在梁水边被杀，首级传送洛阳，辽东平定。

从起兵到灭亡，不到一年时间，没有大战，没有奇谋，就是围城、断粮、破城、杀人。

所以这种戏码罗贯中怎么写？是写公孙渊如何愚蠢？还是写司马懿如何忍耐？

所以不管怎么写都没看头，干脆就不写了。

03

但公孙氏的灭亡影响深远。

辽东一失，北方再无屏障，高句丽趁机崛起，几十年后成为东北大患；

鲜卑各部南下，为后来的五胡乱华埋下伏笔；

朝鲜半岛上的三韩部落，也不再受中原节制，逐渐形成独立国家。

更重要的是，公孙氏的存在，可以牵制曹魏北方的兵力，诸葛亮北伐时，曾联络过辽东，希望南北呼应。

如果公孙渊聪明点，不急着造反，而是继续当他的"隐形诸侯"，三国格局或许会有所不同。

可历史没有如果，公孙渊太急，司马懿太狠，辽东五十年的基业，一年就完了。

那么，罗贯中真的完全没写辽东吗？

也不是。

《三国演义》第一百零六回，标题是："公孙渊兵败死襄平，司马懿诈病赚曹爽"，全文寥寥几百字，就把上面说的故事讲了一遍。

但这时候，《三国演义》已经快结束了，现在写辽东这点事，其实就是个尾声和注脚。

而且，罗贯中写的是"公孙渊"，不是"辽东国"，在读者眼里，这就是个造反的军阀，不是跟魏蜀吴并列的第四国。

他的燕王称号、年号、百官，全被略过了，辽东五十年的经营，被压缩成了一场愚蠢的叛乱。

这是历史的遗憾，也是叙事的必然。

《三国演义》要的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和三家归晋的大结局。

辽东这个"第四国"，既不分，也不合，就是苟着，最后苟死了。

这种故事，不符合罗贯中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