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的甲午战争,为何坐拥北洋精锐的大清,会惨败于刚刚维新崛起的日本?多年来大众都把责任归于慈禧奢靡、军费不足、将士无能。
而真正压垮晚清的,是混乱分裂的权力格局与脱离时代的人治体系。1889 年光绪正式亲政之后,晚清并未真正完成权力交接。
光绪政权根基薄弱,而慈禧太后虽名义退居颐和园,却牢牢攥住国家重大事务的最终决策权,形成"皇帝前台理政、太后幕后终审"的二元权力结构。这种格局最大的弊端就是权责模糊。
日常政务由光绪处置,但战和大计、人事任免、巨额开支等核心事项,全部取决于慈禧的个人意愿。对比同时期的日本政坛,哪怕内阁与议会常年对立,所有博弈都依托宪法、议会等明文规则开展,权力流转有迹可循。
李鸿章虽不在军机处,但海防、外交事务深受朝廷倚重,重大军情多直接电报沟通,并非完全游离于中枢决策之外。
战前清廷内部没有统一的应战思路。李鸿章寄希望于列强调停,清流盲目求战,光绪急于借战事树立权威,而慈禧则忙于个人寿诞庆典。
多方博弈之下,战局先机早已葬送。而具体到北洋水师内部,问题同样触目惊心。
甲午战争的惨败有两大原因:一个是武器不如人,另一个是高层出了大问题。那时候的北洋水师高层的问题,重点就是三大项:第一不懂英文,第二不懂海军,第三不能服众。
清朝负责北洋水师的大老板李鸿章出身陆军,这无可厚非。1850年前后,风帆时代的木壳船只走入历史,取而代之的是铁壳动力船,其中最强大的国家就是老牌海军强国英国。
而一些新兴海军国家像是德国、日本,根本没有海军人才,所以一开始都是以陆军出身的将领来领导海军,像是日本的桦山资纪、西乡从道都是。但就错在李鸿章钦点的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不知上进。
丁汝昌的专长是骑兵,请他来搞海军本来就怪怪的,且他搞了十多年的海军始终是个门外汉。当时海军最强的国家是英国,所以领导阶级如果英文不好,就很难直接获取信息,也很难和外国海军的领导阶级交流。
丁汝昌接任水师提督时已经52岁,要他出国留学好像也说不过去,但他多次出国工作上有很多和洋人交流的机会,不过十几年过去了,终究还是不懂英文。而他的对手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伊东祐亨一样没留过学,但具备涉外交往能力。
反观丁汝昌和那群留英的北洋将领,没有和外国将领有私交的记录。与外国军官的交流可说是重要的情报来源之一,英文对于海军来说非常重要,过不了英文这关,就无法真正进入海军的殿堂。
不懂海军,就从长崎事件来看。1886年北洋舰队去俄国海参崴访问,回国后李鸿章想顺便跟日本秀一下肌肉,名义是亲善访问还顺便修理一下船只,而后面衍生了日清两国大乱斗的长崎事件。
当时日本早已有侵略中国的野心,1874年就曾派兵侵略过台湾,也就是牡丹社事件。中国建置北洋水师也是以日本当作假想敌,结果北洋水师哪不去,去假想敌那修船,等于把所有船只情报送给对方。
不是说停在港边给民众拍拍照参观,而是把船开进敌人船坞给专业人员研究透彻,重点还要付维修费,客观上让日本得以近距离观察北洋主力铁甲舰,但赴长崎入坞主要是受限于国内缺少大型干船坞的客观现实。为什么会到日本修船?
其中一个原因是中国没有足够大的船坞,因为当时旅顺军港还在盖。船都买好了却发现没有地方可以修。
英国在1887年就在香港盖了可以容纳万吨船舰的船坞,但直到1894年才有万吨的远东舰队驻近。对比英国这种老牌海军强国可能太残忍了,但看看隔壁的日本就会知道差距有多大。
当时日本海军最大的船舰只有3000吨,还不及北洋水师镇远7000吨的一半,但却可以维修镇远这种巨舰。日本一直到甲午战争之后才有超过7000吨的船只。
差距更大的是长崎还不是日本最大的船坞,佐世保才是最大的。由此可知两国后勤差距有多大。
前面说了不懂英文,也不懂海军,却空降到北洋水师,自然会引起底下那群福建帮留英的海军将领不满。以刘步蟾、林泰曾为首的军官普遍不服丁汝昌,怀疑他的专业能力,自然造成将帅不和的打击。
至于谁可以取代丁汝昌担当北洋水师提督?驻德公使许景澄与洋务大臣马建忠就是很好的人选,他们均熟悉外文,且留心世界海军发展。
甚至找留学英国的刘步蟾、林泰曾都比较好,至少他们会英文也懂海军。但刘步蟾、林泰曾均由李鸿章选拔举荐任职;李鸿章选择丁汝昌,除了便于统驭考量,也有兼顾陆军资历、平衡派系多重因素。
对于李鸿章来说,提督人选最重要的是听不听话,而不是专业程度强不强。综合来看,丁汝昌各方面能力平平,不懂英文、不懂海军、不能服众,但他有个巨大优势就是听话。
如果清末请一个真正专业的水师提督来,或许北洋水师也不会败得那么惨。所谓甲午之败,从来不是军队一时之败,而是整个体制的必然结果。
放在当下回望这段历史,一个国家的核心竞争力,从来不靠个人勤勉、英雄热血,而是依靠稳定的制度体系、清晰的权责划分、统一的国家意志、高效的执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