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21年,临淄城下,齐国百姓惶恐不安。秦国军队气势汹汹,如同百万雄师逼近,单是听闻其名,便足以令人胆寒。更糟糕的是,齐国之外的其他六国,早已纷纷沦陷于秦王嬴政之手。面对如此局势,齐王田建,一位昏庸无能的君主,在齐国国相后胜的一再劝说下,最终选择了屈服,投降给了强大的秦国。齐国灭亡了,六国统一,秦始皇嬴政一统天下,由此奠定了中国历史上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王朝的政治基础,开启了新的时代。嬴政改名始皇帝,宣告着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他的一生功绩,如度量衡统一、文字规范、郡县制建立、中央集权制度开创、万里长城的修建等等,数不胜数,每一点都彰显着其非凡的魄力。他缔造了一个空前的盛世王朝,在中华历史长河中留下了浓墨重彩、不可磨灭的印记,当之无愧地被后世尊称为千古一帝,他的名字也与他那令人瞩目的功业,一同流传千古。
秦始皇身居九五之尊,自然拥有着后宫佳丽无数,子嗣也因此繁盛。史书上记载,嬴政共有三十三个子女,二十三位王子和十位公主。而在众多子女中,最为人熟知的,莫过于长子扶苏和秦二世胡亥这两位王子了。古人深受封建思想的影响,普遍遵循着子承父姓的传统。那么,为何嬴政姓赢,但他的这两位儿子却似乎并没有随他姓呢?赢是姓氏,而非氏族。 在现代人的认知中,姓氏通常指代一种族群标识。但要追溯到先秦时期,姓与氏的概念却截然不同,不可混为一谈。那个时代,男子通常以氏族为尊,而女子则以姓氏为标识。比如,我们熟知的孟姜女,她的姜指的就是她的姓氏;而屈原,则被记载为芈姓屈氏,人们普遍称呼他为屈原,而非芈原。既然赢是秦始皇的姓,并非他的氏,那么按照氏+名的逻辑推演,始皇帝出生在赵国,理应以赵为氏,称呼为赵政,这难道不是更合理吗?然而,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要解开这个谜团,就必须深入了解先秦的姓氏文化。 在先秦时期,一个人的称谓异常复杂,沿袭周朝的礼制,贵族阶层的称呼通常包含姓、氏、名、字四个部分。姓,最早出现在母系社会时期,它代表着一个人的血缘归属,即其出生于哪个母族。古人十分精明,他们观察到血缘关系的固化容易产生弊端,于是制定了一条约定俗成的规定:同姓者不得通婚,以此来区分血缘关系。而氏,则是在社会发展到父权社会之后才出现的,它的来源多种多样,包括君主的封地、爵位的恩赐、官职的任命,以及谥号等等。这正是只有贵族阶层拥有氏族,平民百姓却缺乏氏族的原因所在。《通志·氏族略》中有一句名言:氏所以别贵贱,贵者有氏,贱者有名无氏,明确地指出贵族通过氏族来划分不同的社会群体,以此来区分贵贱。正如前文所述,先秦时期,男子通常不称姓而称氏,女子则相反,称姓不称氏。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王室成员不受此约束。 以周朝为例,周王室是天下共主的象征,其成员皆可以以姓氏为称谓。例如,周文王姬昌、周文公姬旦、郑庄公姬寤生,在史书上的记载都以姓氏开头。除此之外,即便贵为诸侯的统治者,也无权以姓氏来称呼自己。周末虽然礼乐制度逐渐衰落,但在秦国统一六国之前,秦国仍然是众多诸侯国之一,自然没有以姓氏为称谓的权利。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扶苏和胡亥出生于秦地,理应以秦为氏,他们本应被称为秦扶苏和秦胡亥。然而,当始皇统一六国,成为新的天下共主之后,他完全有资格遵循旧制,直接以姓氏为称谓,被称为嬴政。 那么,为何扶苏和胡亥最终却没有被称作赢扶苏和赢胡亥呢?这是因为在先秦的礼法中,还有一条规定,那就是称呼皇室子嗣时,不加姓氏,而是称公子加上名,以示尊敬。比如,齐桓公在即位之前,就被称为公子小白,而始皇帝在即位之前,也曾被称作公子政。按照这一条规定,扶苏和胡亥也理应被称为公子扶苏和公子胡亥。或许你对公子扶苏这个称呼并不陌生,这也是许多史书中记载的对扶苏的称呼方式。这便是为何扶苏和胡亥看起来并没有随嬴政姓赢的原因,但实际上,他们也拥有赢这个姓氏。 东周末各诸侯国之间的混战使得礼乐制度日渐崩坏,分封制和宗法制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姓氏制度正是建立在二者基础之上的,因此无法保持原有的形式。在那个动荡的时代,姓和氏开始逐渐融合,这种现象被称为姓氏合流。姓氏最根本的作用是用来区分母系血缘关系,并以别婚姻的形式来防止近亲结婚,但在这个时期,同姓不婚的禁忌已经被打破。与此同时,据各史书记载,同氏之间反而很少出现通婚的例子,这表明氏已经逐渐取代了姓的作用。随后,秦国统一了六国,废除了分封制,取而代之的是郡县制的设立。由于没有新的封地,因此也就不再有新的氏族产生,氏族开始被固定下来。 依托周朝宗法制度而产生的旧的姓氏制度被彻底打破,旧有的贵族与平民之间的界限也开始变得模糊,姓和氏之间发生了混淆和统一的现象,氏的分贵贱作用也逐渐被破坏,转变为区分人来源的功能。人们开始进行姓氏的混称。到了汉代,开国皇帝刘邦出身平民,根本就没有姓氏,对他而言,姓就是氏,二者没有区别。于是,一种新的姓氏制度开始盛行,姓氏合流也由此完成了。自汉代以来,姓氏制度的合流基本确定,并一直延续至今,很少发生大的变化。人们使用的姓氏几乎都是古时候就有的,用法也没有大的区别。但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和人们观念的进步,姓氏文化依然存在着一些与古代不同的地方。比如,在古代,几乎所有人都随父姓,但在如今的社会,我国《民法典》规定,子女可以选择随父姓,也可以随母姓,在特殊情况下甚至可以跟随其他直系长辈的姓氏,甚至成年人可以自主选择自己的姓氏。纵观古今,姓氏文化作为人类文化习俗的一部分,与社会的形态发展和制度的变革紧密相连。时代的变迁,也将为姓氏文化赋予新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