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欧美那些事儿》系列,今天继续聊聊马歇尔计划的事儿。美国战后为何要斥资百亿美元援助欧洲?这场看似慷慨的经济援助,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战略盘算?要理解马歇尔计划的深层用意,还得先从二战结束后欧洲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墟说起。
二战期间,整个欧洲被打得满目疮痍,一片废墟。然而战后没过多久,西欧经济便迅速复苏,战后重建也大体完成。在这一过程中,美国的援助居功至伟。这项援助以当时美国国务卿的名字命名,即著名的马歇尔计划。
该计划拉近了西欧和美国的关系,也在某种程度上加速了冷战的进程。那么,战后美国为何要援助欧洲?马歇尔计划与冷战之间又有着怎样的关联?二战结束之后,欧洲各国的经济实际上已经全面崩溃。战败的德国自不必说,很多城市已经沦为大型的垃圾堆。
丘吉尔在视察一番之后感慨,光把柏林的碎砖烂瓦运走就得花上十五年。即便是战胜国英法等国,日子同样举步维艰,工业设施遭到了严重破坏。起初,欧洲各国想到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地压榨、甚至肢解德国的工业资源,以此补贴本国的经济和战争损失。
法国有人主张彻底占领德国的萨尔和鲁尔地区,把当地的工厂全部拆走。可问题在于,德国长期以来就是欧洲的强国和经济中心,过分削弱德国实际上损害的是整个欧洲经济。再加上战后的严寒饥荒,欧洲在那几年前景黯淡。
到 1947 年,欧洲经济依然徘徊在战前水平以下,几乎看不到增长的迹象。从数据上看,欧洲农业生产仅为 1938 年的 83%,工业为 88%,出口总额则只有 59%,甚至出现了冻死人、饿死人的惨状。仅仅指望欧洲自救,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是没有指望的。
此时的美国对欧洲局势忧心忡忡。如果任凭欧洲在贫穷与绝望中沉沦下去,那么各种极端思想就会滋生蔓延,而这并非没有先例。
上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列强对德国的惩罚过于严苛,德国经济崩溃之后又被全球经济危机所困,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这才给了纳粹党可乘之机。而随后爆发的二战对世界造成了更为惨重的损失,历史的教训近在眼前,可谓殷鉴不远。
要想防止如此极端思想再度出现,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经济上帮助欧洲,而且越快越好。当时在苏联的扶持之下,法国、意大利的共产党势力急剧增长,这让美国担心西欧有倒向苏联的危险。
彼时战争刚刚结束,美苏表面上还是同盟,可是苏联毫不顾忌地利用西欧经济的贫困来干涉西欧内政。若任其发展,那么整个欧洲的局势将更加不可控。无论从历史还是现实的角度讲,美国都必须对欧洲施以援手。
美国国务院和外交界的一众人物极力主张对欧洲加以援助。时任美国国务卿马歇尔随后在哈佛大学发表演讲,表示美国将为欧洲重建提供一切必要的条件,尤其是资金和物质基础。这一想法在美国国会遇到了相当大的阻力。
一方面,美国即便经历了二战,国会内部的孤立主义仍然甚嚣尘上,相当多的议员认为最好继续保持美国孤悬海外的状态。另一方面,也有不少议员认为,这等于是把大量的资金砸向战败的德国,谁知道德国会不会迅速复兴,然后发动下一次世界大战。
就在国会激烈争吵之际,捷克斯洛伐克战后的民选政府突然被苏联扶植的傀儡所推翻。这一下,各方迅速达成了共识:美国孤悬海外的美好时代已经一去不返,美国要么现在从经济上支持欧洲,要么等到欧洲秩序崩溃之后再进行军事干涉。
两相比较,哪个更划算一目了然。国会内部达成一致之后,便开始制定细则。这项计划的正式名称是欧洲复兴计划,后世更多地因为马歇尔在哈佛大学的演讲,把它命名为马歇尔计划。
无论是马歇尔的演讲,还是随后细则的制定,美国都欢迎苏联和东欧国家加入其中。这项计划要求商品资金在欧洲各国之间自由流通,由市场经济调控物价,这与苏联及东欧的计划经济体制格格不入。
起初,苏联对马歇尔计划表现出了谨慎的兴趣,毕竟美国的真金白银并没有那么浓厚的意识形态色彩。可是后来,苏联外长莫洛托夫前往巴黎,与英法美代表就相关条件展开谈判时发现,这些条件触及了苏联的国本,根本不容商量。
会谈不欢而散,莫洛托夫返回了苏联。在此期间,捷克斯洛伐克外交部长也表示本国欢迎马歇尔计划,结果被斯大林一通严厉训斥,并被命令波兰和捷克代表团不得与资本主义的金钱打交道。
随后,各东欧国家 "自愿" 表示与马歇尔计划坚决划清界限,斯大林对此颇为满意。于是在苏联的操控下,搞出了一个马歇尔计划的苏联东欧版,即所谓的莫洛托夫计划。
后来发展成为经济互助委员会,成为苏联控制东欧的重要手段,也标志着美苏两大集团的决裂和冷战的开始。
因此,当马歇尔计划最终实行的时候,受惠的只有西欧国家。几年之内,马歇尔计划支出了 130 亿美元,其中英法两国获得的援助最多,分别为 33 亿和 22 亿美元。
资金的分配和使用在相当大的程度上由各国政府自由支配,但这些国家的政治体制决定了工商界和劳工界在资金使用上也拥有相当的发言权。计划初期,这些援助资金被用于进口急需的生活必需品,如食品和燃料。
等到欧洲各国挺过了饥荒之后,援助的重点便转向进口重建所需的原料和产品。此外,一些国家的政府把援助资金的相当一部分作为基金,向民营企业发放贷款,鼓励民营企业发展,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西德。
各方达成一致之后,60% 的援助款项被用于设立贷款基金。二战后德国采煤业的复兴,将近一半的资金正是通过这一贷款基金获得的。对于贷款企业而言,需要按期偿还贷款,偿还之后,这部分资金又会很快再次被贷出。
如此一来,民营企业得以持续发展,而在良好的商业信用体系加持之下,这笔基金越滚越大。西德由此有了充分的底气,在偿还战争赔款的同时,也完成了国家的复兴。
到 1951 年马歇尔计划结束之时,欧洲各国已经从战争的废墟中走了出来,完成了初步的重建,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这样的援助,也让欧洲与美国在共同的价值观之下团结起来,形成了对抗苏联东欧集团的坚实力量。
客观地讲,这的确加速了冷战的到来,但如果没有这样的计划,欧洲复兴将遥遥无期。因此站在历史的角度来看,马歇尔计划通常被认为是成功的。日后,美国也试图借鉴马歇尔计划成功的经验,制定援助其他国家的计划,比如伊拉克和阿富汗。
然而,类似的计划在这些地方却难言成功。根本原因在于,欧洲在战前就已具备良好的商业文明体系,战争能够摧毁文明的表面,却无法摧毁文明的内核。只要这个内核还在,那么稍加援助,经济就会很快腾飞。
而像伊拉克、阿富汗这样的地方,别说完善的商业文明体系,直到今日很多地方还保留着不少中世纪的陋习,脱离愚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指望单纯的经济援助就能给这些地方带来根本性的改变,未免过于天真。
因此,马歇尔计划表面上看是经济援助,背后其实是文明与价值观的选择。进一步深究会发现,马歇尔计划远非单纯的慈善之举,而是美国一石多鸟的阳谋。
它既缓解了美国战后严重的生产过剩和高失业率问题,为过剩产能锁定了欧洲这一庞大出口市场;又借助援助捆绑军事驻扎,趁机将英法老牌帝国主义势力挤出希腊、土耳其乃至整个中东地区,将其势力范围收入囊中。
更为高明的是,通过维持资本主义世界的稳定与繁荣,让苏联失去了推动世界革命和向外扩张的机会,从而陷入战略上的被动与内耗。反观苏联,被迫在 1947 年后中止东欧各国的第三条道路政策,将东欧强行变为自己的卫星国,并通过联合公司和不平等经济合同榨取资源。
短短几年,苏联便从东欧各国的解放者,变成了蛮横霸道的剥削者,在欧洲民众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也在苏联阵营内部埋下了内讧和分崩离析的种子。而美国在柏林危机中通过空运物资、媒体宣传成功赢得民心。
这一以守为攻的诛心之计,仅以百亿美元的代价,就换来了遏制苏联、削弱英法、稳固欧洲市场的多重收益,其效果甚至延续影响至今,可谓高招中的高招。
这是本期《欧美那些事儿》,咱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