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九年李世民亲征辽东， 行至盖牟城外，撞见遍野隋军白骨，皆是隋炀帝三征高句丽惨败留下的将士遗骸，高句丽更以尸骨筑京观羞辱中原。

目睹惨状，太宗震怒，当即传令：方圆十里，寸草不留！

此举看似泄愤，实则藏着帝王对边患与前车之鉴的深思， 可谁也没料到，这场饱含复仇之志的亲征，最终会迎来出人意料的结局。

隋朝把自己打垮了，唐朝接了这口气

要搞清楚李世民为什么非打高句丽不可，得先把时间倒回到他父亲他爷爷那个年代。

隋炀帝杨广这个人，你说他没能力吧， 修大运河、开科举，确实有点本事。说他有能力吧，打仗这件事上，他把自己坑得一塌糊涂。612年，他带着号称113万的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向高句丽。这个数字放在当时就是天文数字，整个辽东半岛都在抖。

结果呢？隋军在辽东被拖得精疲力竭， 粮道被切断，士兵水土不服，将领之间又各打各的算盘，最终大败而归。这一次失败，隋军死在辽东的士兵就有数十万，尸体铺满了整片旷野。

杨广不死心，第二年接着打，第三年继续打，前后三次征伐，把隋朝的国库、兵源、民心全部耗空。老百姓实在撑不住了，各地开始揭竿而起。 618年，隋朝轰然倒塌。

李渊趁乱在长安称帝，建立唐朝，史称唐高祖。这个新政权刚刚站稳脚跟，百废待兴，根本没有余力再跟高句丽对着干。李渊选择了另一条路——外交。

622年 ，唐朝和高句丽互相交换了战俘，双方暂时化干戈为玉帛。624年，高句丽荣留王高建武正式接受唐朝的年号，承认唐朝宗主国的地位，李渊顺势册封他为辽东郡王、高丽王。表面上看，这段关系还算平稳。

但有一件事， 一直像根刺卡在唐朝的喉咙里。

隋朝那几十万战死的将士，骨头还扔在辽东呢。高句丽人没有把这些遗骸好好安葬，而是把它们堆在一起，做成了所谓的"骨塔"或"景观"，供人参观。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侮辱，这是在宣告：你们中原来了， 我们打赢了，遗体就是战利品。

李渊没有去管这件事，因为当时根本没这个条件。但他儿子李世民，记住了。

631年，李世民做了一件让高句丽人开始害怕的事

626年，玄武门之变，李世民杀了自己的哥哥和弟弟，逼父亲退位，自己登上皇位，是为唐太宗。

他上台之后，励精图治， 贞观年间的唐朝蒸蒸日上，国力一天比一天强。到了贞观五年，也就是631年，李世民做了一件事，当时很多人没太当回事，但高句丽那边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派了一名特使，专程去了一趟高句丽，目的只有一个： 把当年隋朝战死将士的遗骸，全部收拢起来，好好安葬，再设祭坛祭奠一番。

这个动作看着像是人道主义，但背后传递的信号非常清楚。李世民的意思是： 这些人，是为国捐躯的士兵，中原王朝不会把他们遗忘。你们把他们的遗骸当成景观来炫耀，这笔账，我们记下来了。

高句丽荣留王高建武一看，这不对劲。对方连战死的人都专门来收殓，说明人家心里根本没忘这件事。631年，高建武开始大规模修筑长城，从夫余城一路延伸到渤海边，绵延超过千里。修这道墙的原因很简单，他怕唐军南下。

李世民收到消息， 没有立刻动兵。他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这个机会，11年后来了。

642年，高句丽内部发生了一场剧烈的政变。大臣渊盖苏文带着人马突然发难，将荣留王高建武和朝堂上的一百多名官员全部诛杀， 然后另立高建武的侄子高藏为王，也就是后来的宝藏王。高藏这个人，基本上就是个摆设，渊盖苏文自封"大莫离支"，把军政大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渊盖苏文这人，做事非常强硬。掌权之后，他立刻联合百济，对新罗发动进攻，一口气攻陷了四十多座城池。新罗一下子扛不住，643年急忙向唐朝求援， 派使者跑来长安，把情况一五一十说给李世民听。

李世民随即派使者去高句丽，要求渊盖苏文停止进攻新罗。渊盖苏文直接拒绝，一个字都不谈。

李世民等的，就是这一刻。

645年，李世民御驾亲征，从洛阳一路打到安市城下

644年，贞观十八年，李世民正式下令亲征高句丽。

这次出兵的阵容非常清晰。 陆路由李世勣，也就是李勣，出任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统率六万步骑兵从陆路推进。水路由张亮担任平壤道行军大总管，率四万水军从海路出发，两路并进，直逼高句丽腹地。

645年初，李世民从洛阳出发，御驾亲征。他这一路走得很认真，亲自督战，不是在后方坐镇，而是跑到前线。

第一个大胜仗，是辽东城之战。 唐军在这里将高句丽守军打得溃败，斩首超过万人，俘虏四万多人。这座城池改名叫辽州，唐朝正式在辽东站住了脚。

接下来是驻跸山大战，这一仗把整场东征的格局基本上定了下来。

高句丽方面不甘心就这么被唐军一路推进，派出大将高延寿和高惠真，带着整整十五万人马赶来救援安市城。 这支军队的规模，差不多是当时唐军主力的五倍。

李世民看着这个数字，没有慌。他把指挥权分成三路：让长孙无忌带兵绕到敌军侧后，断其退路；李世勣在正面发起佯攻，吸引高句丽军的注意力；李世民自己则亲率一支精锐骑兵，悄悄隐蔽到北边的山坡上，等待时机。

战斗打响的时候，有一个人格外引人注目。薛仁贵，一个年轻的士兵， 穿着一身白色战袍，骑马冲入高句丽军阵，左冲右突，所过之处无人能挡。李世民在山坡上看见了这个白衣将士，当场就记住了他。

三路夹击之下，高句丽的十五万大军崩溃了。斩首两万多人，高延寿和高惠真带着剩余的三万六千人走出营寨，跪地投降。这一仗，打得干脆利落。

安市城，却是另一回事。

唐军把安市城团团围住， 城里的守将带着军民死守不降，整整坚持了六十多天。唐军也尝试过各种攻法，填壕沟、堆土山，都没能把这座城打下来。

时间拖到了十月，辽东的天气开始急剧降温。粮草眼看撑不了多久，士兵的棉衣也不够用。李世民权衡再三，下令班师。

这次东征， 唐军拿下了辽东城等十几座城池，斩俘加在一起超过七万人，算是有所斩获。只是安市城这根刺没拔掉，多少让人觉得差了一口气。

回到长安，李世民说了一句话，让身边的人都沉默了片刻："要是魏征还在，他一定会劝我别去的。"魏征在643年已经去世，这句话是李世民心里真实的感慨，还是说给别人听的，没人知道。

从骚扰战到全面灭国，这场仗最终用了37年

645年无功而返，但李世民没有放弃。

他调整了打法，不再去打消耗极大的攻城战，改成了持续骚扰的策略。想法很简单： 不让高句丽人安安稳稳地种地、过日子，把对方的生产能力和战争储备慢慢消耗掉。

647年，牛进达和李世勣分别从海路和陆路出动，对辽东半岛沿线一带展开袭扰，打了就跑，不恋战。高句丽疲于应付，根本捋不清唐军下一步会打哪里。

648年，薛万彻率水军从海路直插鸭绿江口 ，打了一次大规模的突袭，让高句丽沿海防线吃了大亏。

649年，李世民已经在筹备第二次大规模远征。各项准备工作正在推进，出兵的日期也基本敲定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李世民病倒了，而且这一次再没能起来。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驾崩，年五十二岁。

这口气，留给了儿子李治，也就是唐高宗。

李治这个人，常被后人拿来和他爹比，觉得他软，觉得他不够强。但在对高句丽这件事上，他一步都没退。

高句丽那边，666年，渊盖苏文病死。这个强人一走， 他的几个儿子立刻开始内斗，争权夺位，把高句丽内部搅得一团乱。这正是唐朝等待的机会。

667年，李世勣再度领兵出征，一口气攻克新城，随后连战连捷，拿下十六座城池。高句丽的防线开始土崩瓦解。

668年，总章元年， 李世勣和薛仁贵率军直逼平壤城下。这一次，平壤没能守住。唐军破城而入，宝藏王高藏被俘，渊盖苏文留下的那些权臣一并落网。立国七百年的高句丽，就此灭亡。

唐朝在原高句丽的土地上设立安东都护府，正式将其纳入版图。

从631年李世民下令收葬隋朝将士遗骸， 到668年高句丽彻底覆灭，中间整整过去了37年。这37年里，换了两代皇帝，打了大大小小无数场仗，死在辽东的人，唐军有，高句丽军队也有。

但有一件事从头到尾没变：当年那些堆成"景观"的隋军遗骸，是整件事的起点。李世民派人去收殓他们，不是一时心软，是把这件事记在了账上。

中原王朝的逻辑从来都是这样： 你可以赢一时，但不能赢到底。账，早晚要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