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卡蒂埃-布勒松墨西哥，1964

偶然和必然是一对奇妙的孪生兄弟，很多偶然的因素往往造就了一个人成功的必然命运。

22岁的法国人亨利·卡蒂埃-布勒松带着画夹，在非洲漫游，爱上了一位农场主美丽的女儿，却因为无法支付四头奶牛的陪嫁，只得黯然离去。接着他又患上了非洲疟疾“黑水热”，被迫离开了非洲。他在途中给父亲的电报中说:我想葬在诺曼底，请在葬礼上为我演奏一曲德彪西的弦乐四重奏。他父亲的回答也很幽默:太奢侈了，最好的选择是马上回来!

于是，亨利·卡蒂埃-布勒松终于战胜了疾病，回到了法国。然而在这次归来的途中，他看到了匈牙利摄影家马丁·芒卡西的一张照片，画面上是一群在水边嬉戏的非洲黑孩子，那瞬间的动感使他认识到需要一种比绘画“更加快捷的工具”去记录“这个世界的痕迹”。在他父亲“神性”般偶然的引导下，亨利·卡蒂埃-布勒松最终成为一代抓拍大师。今天很少有人再会提起当年他父亲的幽默，然而这偶然的召唤，却孕育着许多必然的结果，这常常使人击节称叹，颇多感慨。

马丁· 芒卡西 1931

另外一个例子是在偶然性之中加上了孤注一掷的胆略。著名的美国摄影家尼尔·里弗，在17岁时只有两个爱好体育和摄影，并做过无数个与专业体育摄影家并驾齐驱的梦。当时他在体育场里打工，并获知将有一场世界级的比赛在那里举行。在里弗的恳求下，尽管他的父亲并不相信他能靠摄影谋生，还是贷款450美元，让里弗买了一架尼康F相机，结果在这次世界垒球锦标赛的冠军争夺战上，里弗拍到了两张精彩的照片，转手卖给《体育画刊》，得到的报酬恰好也是450美元。他不仅偿还了父亲的债，也使他父亲为此不得不相信命运的选择。

在所有的偶然性之中都可能孕育着一种必然，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从中得到收益。这里面有许多原因。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对偶然性和必然性之间的联系没有清醒的认识一-因此就让所有的偶然性仅仅成为一种偶然，失去了走向成功的许多次必然。

从偶然到必然之间固然存在许多运气的结果，但如果没有当机立断的勇气，没有对自己能力充分认识的基础，再好的运气也将成为昙花一现。如果亨利·卡蒂埃-布勒松不是当机立断放下画笔，举起他原先可能并不熟悉的徕卡相机，摄影史上就将永远失去一位大师(能否成为绘画大师当然也只是一个谜);如果里弗不狠下决心请他父亲贷款，体育摄影的领域中也将少了一位著名的摄影家，关于里弗的故事也不可能成为我笔下的情节。

在偶然和必然之间撞出一条生路，让生命爆发出属于你自己的能量!

尼尔·里弗的体育摄影作品

【关于林路】

林路，生于1956年，上海人。上海师范大学影视传媒学院教授，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主要成果是艺术摄影和摄影著作，专长于风光摄影、人体摄影和暗房特技制作。共有近百幅艺术摄影作品获奖，入选影展；出版摄影理论和技术专著120多本。1999年，2001年获得第四届、第五届中国摄影金像奖。从事摄影教学和摄影理论研究30余年，具有丰富的摄影策展经历。

本文文章选自《林路：摄影的时空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