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北伐,诸葛亮的目标,并非人们想象中那座遥远的长安,而是更偏远的雍凉地区。这倒像极了当年秦国东出六国,刘邦东出关中,一场关乎天下格局的巨变。当时,诸葛亮孤身率军北伐,本身就是一个充满风险的赌注。可他为何冒险?原因很简单,是为了缓解蜀汉内部那股愈演愈烈的本地帮与外来帮的矛盾,缓和军中人心,这是一场攸关蜀汉安危的博弈。
兵力,是这次北伐最大的硬伤。诸葛亮能否成功,关键在于曹魏的反应速度,以及他争取到的拖延时间。我始终不认为马谡完全是纸上谈兵的庸才。上山驻守,本身就应该有经过深思熟虑的考量,绝非一时冲动。 马谡和张郃,在战场上,他们更像是古代的快反部队,但部队构成却截然不同。张郃手下是一支精锐的骑兵步战队,集强大的骑兵冲击力和精锐步兵的攻城能力于一身。而马谡统领的,却是骑乘战马的精锐山地步兵。山地步兵在平原上对战骑兵陆战队,基本就是一场单方面屠杀。在这样的情况下,马谡还能做的,只有上山驻守,或者加强下山城防,这两条路。丞相曾提议加强城防,但骑马的山地步兵,擅长快速机动,轻松登城。让他们守城,缺少长杆武器,只能依靠单手武器和弓弩,那可是一个吃后勤的作战单位,很容易被一波攻击就溃散。所以说,上山并非没有取胜的可能,反正都是拖延时间,谁又能保证下山守城能拖延更长的时间呢? 战场上的计策,并非一定要出其不意,或者天马行空。最重要的是,如何诱敌中计,让对方自投罗网。出祁山之前,疑兵的动作至关重要,难度也很大,只能派赵云、魏延这两个老将去迷惑对方,然后分兵攻两城。让马谡守街亭,一方面是赵云、魏延回不来,另一方面张苞、关兴也有任务在身。 街亭,只需要死守,这是一个最不容易出岔子的地方。准备工作做好,士气高昂,士兵们都重视,勤于训练,而且都是精兵强将。战略目标只有死守,不像其他的攻城战,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攻下来。疑兵计要让对方深信不疑。街亭看似苦差事,但并非难以完成,苦在工作量大,而且面对袭扰,睡眠基本没有。即便战胜了,军功可能也比不上先锋。 然而,马谡却不甘于如此。他上山,或许就是因为不愿死守,想要击退曹魏军队,以此获得军功。他或许想学韩信、项羽,以一万精兵,战胜对方五六万大军,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胜利的喜悦。诸葛亮的第一次北伐,究竟是什么战略?仅仅依靠街亭,就能应对曹魏的反扑吗?我的看法是,诸葛亮的战略更在于,在曹真识破疑兵之计之前,尽快有效控制雍凉地区,然后撤回主力部队,将街亭作为屏障,使得魏军反应过来后,面对的是铁板一块的防御体系,从而知难而退。毕竟雍凉地处偏远,曹魏也无必要为此决一死战,这也是诸葛亮反对魏延进攻计划的最大理由。 马谡或许更像是背锅侠,这次失败,要从全局来看。他应该更仔细地研究地图,了解地势和敌情。曹真的行动,早已识破了疑兵之计,张颌的部队也只是个侧翼部队。蜀军的主力,都深陷雍凉,忙着剿灭残余势力。诸葛亮本人,也只是在剧中进行策应,并未投入大军。如果张颌部拖住了诸葛亮的注意力,曹真直接南下汉中,蜀军就将陷入孤军奋战的困境。 山区作战,对敌我双方来说都是一种险境。诸葛亮如果从汉中进军,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勤补给跟不上,包括粮草、辎重、攻城器械等等,因为汉中的进攻路线过于艰险。一旦拿下陇右地区,不仅可以获得更多的粮草辎重和兵源,而且从陇右进攻曹魏的难度也会大大降低,这无疑是一个新的进攻跳板,就像丢失荆州后的第二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