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谈及隋唐英雄，那些耳熟能详的版本，无论起始与终点，都绕不开西府赵王李元霸、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以及三公子裴元庆这三位。而瓦岗五虎，单通、单雄信，以及秦琼、秦叔宝，通常都默默无闻地落在末席，甚至有版本将单雄信直接抹去。然而，对于那些熟悉隋唐历史的读者而言，雄阔海、伍云召、伍天锡、魏文通、尚师徒、新文礼等人的虚构本质，早已是众所周知。李元霸、宇文成都、裴元庆、罗成、杨林等人，或许能勉强找到历史原型，唯有秦琼、尉迟恭、单雄信，才是真正震烁一方的英雄，行事果敢，名不虚传，他们的功勋在正史中依旧闪耀。

他们，秦琼、尉迟恭、单雄信，都是隋唐时期令人闻风丧胆的猛将。瓦岗五虎的存在更是铁证如山。但当我们仔细研究隋唐史料，会发现那些在演义小说中被弱化的武功，在正史中却展现出令人惊叹的力量。一个有趣的推论由此诞生：正史中的瓦岗五虎，每位猛将至少能战胜两个宇文成都，甚至能轻松秒杀李元霸。程咬金，那位传说中只会三板斧的猛将，在瓦岗五虎中，武功似乎还能位居第二，甚至比小说中风光无限的裴元庆更胜一筹——他手中的兵器，并非宣花斧，而是更具威力的马槊。

细品隋唐史料，李元霸的原名是李玄霸，清朝编纂者为了避康熙皇帝玄烨的名讳，不得不将玄改为元。李玄霸并非唐高祖李渊的第三子，而是其第三子玄霸、字大德。宇文成都，则是由宇文化及的两个儿子，宇文承基和宇文承趾，合并而成。裴仁基在投奔瓦岗时，带着秦琼和他的儿子裴行俨，同行，其字是守敬，方言与元庆相近，后因口口相传，才有了三公子的称呼。这些名号的产生，很大程度上源于说书人的误传，他们的技艺代代相传，细微的偏差在世代流传中难免会发生。

李玄霸未曾经历过战场，大业十年就已离世，年仅十六岁。宇文承基和宇文承趾在武艺方面也毫无建树，他们与瓦岗五虎将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之上。瓦岗五虎在正史中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是李密视作八千可当百万的内马军四骠骑，以及不太受李密赏识的外马军统领单雄信。这四位骠骑，便是秦叔宝、程咬金（后改名知节）、罗士信（小说中称罗成字士信）、裴行俨（裴元庆的历史原型）。再加上单雄信，这才构成了真正的瓦岗五虎将。至于尤俊达，他的原型是牛进达，是秦琼和程咬金的座下小弟，跟随他们投降唐朝，最终累功升至左武卫大将军、琅琊郡公。

在秦琼、程咬金、单雄信、罗士信和裴行俨这样顶尖高手环绕的情况下，牛进达只能屈居于瓦岗军的二流将领。后来大杀四方的刘黑闼，在瓦岗军中的地位也远不及秦琼和程咬金。他，刘黑闼，贝州漳南人，嗜酒好博，缺乏产业经营之道，其父兄也曾饱受此疾困扰。隋末乱世，他投奔郝孝德为盗贼，后归李密为裨将。李密兵败后，他被王世充俘虏。王世充知晓其勇猛，将其作为骑将重用。

刘黑闼后来击败了淮安王李神通和幽州总管罗艺的联军，又生擒了左武候将军李世绩（徐茂公、徐懋功），却在瓦岗军中连给秦琼和程咬金当小弟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后来能发展到只有秦琼才能将其击败的境地：武德五年春正月，洺水人李去惑据城来降，秦王世民遣彭公王君廓将千五百骑赴之，入城共守。二月，刘黑闼引兵还攻洺水，癸亥，行至列人，秦王世民使秦叔宝邀击破之。罗士信就是在洺水替换王君廓守城时不幸战败身亡，而秦琼击败刘黑闼，究竟是在罗士信遇害前还是遇害后，史料并未明确记载。

这位原瓦岗裨将刘黑闼，竟能正面击败罗艺、徐懋功，并用疲劳战术擒斩四骠骑中的罗士信，可见李密确实缺乏识人之能。而他最终被秦琼击败，也坐实了秦琼是隋唐第一悍将的美名。要评选瓦岗五虎将中的第一高手，那么桂冠毫无疑问非秦琼莫属。罗士信与秦琼在齐郡通守张须陀麾下时，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罗士信年仅十三四岁，便展现出极为凶悍的性格——确实如此凶悍，每次得胜归来，向将军报功，竟都是献上一袋装着敌人的鼻子！罗士信的英年早逝，而擒斩他的刘黑闼曾被秦琼击败，可见罗兄弟的武功，还是略逊于秦大哥的。秦琼要稍强于罗士信，程咬金似乎也比裴行俨的武功更胜一筹，这位东阿县令女婿的武功，可不像隋唐小说中那样被夸大和丑化，老程一旦发怒，真能令人牙根发酸：行俨先驰赴敌，为流矢所中，坠于地。知节救之，杀数人，世充军披靡，乃抱行俨重骑而还。为世充骑所逐，刺槊洞过，知节回身捩折其槊，兼斩获追者，于是与行俨俱免。 许多人熟知李勣、李靖、苏定方的灭国之功，却往往忽略了正史中程咬金的指挥才能同样一流。 《旧唐书·高宗本纪》记载：显庆元年八月，左卫大将军程知节与贺鲁（泥伏沙钵罗可汗阿史那贺鲁）所部歌逻禄获剌颉发及处月预支俟斤等战于榆幕谷，大破之，斩首千余级，获驼马牛羊万计。九月，程知节与贺鲁男咥运战，斩首数千级，进至怛笃城，俘其部落户口及货物巨积。 这就是程咬金的武功，这个词语，承载着多重含义，最常见的便是武力或武术功夫，以及军事战绩。在这两方面，程咬金似乎都超越了罗士信和裴行俨，仅仅在秦琼面前稍微逊色一点而已。有人认为，在军事战绩方面，程咬金甚至略胜秦琼一筹，这似乎也并非没有道理，因此程咬金只要比过单雄信，在瓦岗五虎将中名列第二，那就名副其实了——门神秦琼难以超越，但超越赤发灵官单雄信，应该不成问题吧？ 单雄信作为瓦岗外马军大统领，武功确实非同凡响，起码以武功自傲的唐太宗李世民，一对一的单挑，是没有任何还手余地的。两唐书记载了单雄信两次差点击杀李世民：一次是被徐世勣阻止，一次是被尉迟敬德偷袭捅落马下。尉迟敬德的横刺，昭示着这是一次偷袭，当时单雄信全神贯注于李世民，或许未曾察觉到斜刺里杀来的尉迟敬德，所以说，单雄信的武功未必在尉迟敬德之下，他的寒骨白长枪，早已载入史料。枪头重达七十斤，枣木杆长一丈七尺，单雄信的寒骨白仅次于秦琼那杆需要数十人才能拔起的巨大铁枪，由此可见单雄信的武功，在瓦岗五虎将中，应该能位列第二或第三——在秦琼尚未加入瓦岗之前，瓦岗军的首席悍将是单雄信，首席智将则是徐世勣。 考虑到正史中这五位瓦岗虎将最终各奔东西：裴行俨一直留在王世充军中直到兵败身亡，单雄信追随王世充最终落得玉石俱焚的下场，罗士信投降唐朝后被原瓦岗裨将刘黑闼擒斩，只有秦琼和程咬金阵前投降唐朝后得以善始善终。瓦岗军曾是隋末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但却被李密一手打得支离破碎。细细审阅《贞观将相名录》和《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画像》，我们会发现郑国公魏征、英国公李勣、胡国公秦琼、卢国公程咬金、郧国公张亮，都曾是瓦岗的英雄。如果李密不固执己见，拥有一群这样的人才，完全有可能在隋末建立起一个雄踞一方的基业。然而，李密却忽视了人才，最终众叛亲离，被射杀于断密涧，瓦岗五虎也星流云散，留下了无尽的遗憾。这不禁引发了我们一个问题：正史中这五位瓦岗虎将，如果按照武功排序，秦琼无疑是第一，那么第二名是程咬金还是罗士信？单雄信和裴行俨的武功，又该排在第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