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秋战国时代,楚国一直是实力雄厚的大国。人们常说,天下虽大,半入于楚,楚国鼎盛时期的领土几乎占据了当时天下的绝大部分,这样的庞大疆域,让楚国在群雄逐鹿中傲视群雄。
拥有广袤的土地和众多人口,楚国得以在动荡不安的五百年间保持强大的实力,成为任何国家都不可轻视的存在。然而,这个强大的国家在春秋末期却遭遇了一场重大危机,其国家几乎到了灭亡的边缘。 但将楚国打入泥潭的,并非楚国的老对手晋国,亦非齐秦等诸侯,而是春秋末期崛起的新秀——吴国。吴与楚之间的战争,简单来看是一场两国间的争斗,细细回想,却能发现这场战争折射出整个春秋末期的政治格局。 在春秋时期的国际舞台上,楚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它地处长江流域,远离中原文明的发源地——黄河流域。先秦时代,长江流域几乎仍是未开垦的蛮荒之地,生活于此的居民文明程度相对中原地区而言较为落后。更早的时候,这里居住着被称为苗蛮集团的三苗人。在华夏文明的部落联盟时代,中原地区曾与三苗人爆发多次战争,使得三苗民族几乎消亡,仅存散落的部落继续生活在那里。夏商周时期,新的族群荆蛮逐渐形成,一度臣服于商朝的统治。商朝后期,荆蛮势力已经壮大,广泛分布于长江流域。直到周朝,熊氏贵族的首领熊绎选择臣服于周朝,被分封为楚国国君,爵位仅为最低等的子爵。此后,楚国便成为了周朝的臣属国,但地位却不甚高,备受中原国家轻视。 西周时期,由于楚国在江汉地区逐渐发展壮大,而这片地区又处于天高皇帝远的闭塞地带,楚国的君主们渐渐不愿臣服于周朝。然而,作为周朝的臣属国,周朝绝不允许任何挑战自身权威、破坏西周统治秩序的事情发生。一旦出现,必然诉诸武力。因此,西周时期,周朝曾多次派兵讨伐楚国,但楚国在弱势时选择臣服,一旦有机可乘,又会伺机寻求独立。到了东周时期,周王室的权威逐渐衰落,而楚国的实力进一步增强,楚国再次背离周王朝。在楚国国君熊通在位期间,楚国自称王,以示与周室平起平坐。此后,楚国通过持续对外扩张,逐步扩大领土,到了春秋中叶,已然是雄视一方的强国。 此时的楚国不满足于仅局限在长江流域,它渴望将势力延伸到中原的黄河流域,给那些曾经轻视自己的中原诸侯以震慑。这一时期,楚国积极进军中原,给予中原地区的传统诸侯国当头棒喝。然而,就在此时,从中原北部崛起的晋国却给了楚国狠狠一击,使得雄心勃勃的楚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败。 此后的楚国不得不蛰伏数年,直到楚庄王时期,楚国重振雄风,积极逐鹿中原,在邲之战中击败晋国,报了当年城濮之仇,楚国终于取得了其苦苦追寻的霸业。但好景不长,在楚共王时期,晋国卷土重来,再次大败楚军,使得楚国丧失了霸主地位。 更糟糕的是,为了彻底遏制楚国,晋国联合中原乃至东方的诸侯国构筑起一道环形壁垒,紧紧扼守中原要地,用以压制楚国。在这其中,有一个国家是楚国的老冤家,那就是吴国。 与楚国不同,吴国是属于姬姓王族的老牌诸侯国。吴国的开国君主太伯,乃是周文王的伯父。周朝的传统是嫡长子继承家业,然而周文王姬昌的爷爷太王十分喜爱聪明的姬昌,如果传位于太伯,他心爱的孙子便无缘家业,却又不好直言不讳,因此常为之烦恼。太伯洞悉太王的心意,便以采药为由离开西岐,流亡到荒凉的吴中地区,并在此生根繁衍。武王建立周朝后,派人寻找太伯的后代,找到了当时已经是吴地君主的太伯的侄重孙周章,并正式册封其为吴王,位列诸侯国。 吴地原本是远离中原的蛮荒之地,太伯到来时,当地的生活习俗还比较原始古老,有断发文身的传统,农业技术也较为落后。周人居住在关中地区,拥有先进的农业技术,他们始祖正是著名的农神后稷。太伯到来后,将周人的农业技术传入吴地,受到了当地人的爱戴。但他并没有试图改变吴地居民的文化习俗,反而到了吴地后,为了融入当地,也选择了断发文身。吴人的习俗在较长时间内没有太大改变,依旧自成一脉,独立于中原文明之外。到了春秋中期,吴国逐渐强大起来,在寿梦主政时期也自称王。为了打压楚国,晋国此时积极与吴国结盟。在寿梦时期,由于楚国的大夫申公巫臣流亡晋国,后被派往吴国出使,随行的还有大批专业士兵充当技术专家指导吴国发展军事,吴国的军事力量因此得到显著提升。 此时的楚国虽然打不过晋国,但对吴国还是胸有成竹。因此,楚国多次讨伐吴国,但由于有晋国的支持,吴国也并不畏惧楚国。此后,吴国积极在中原各国活动,周旋于齐、郑、卫、晋之间,为吴国接近中原文化创造了良好的环境。 就在吴国一步步壮大之际,楚国却陷入了一场内乱。公元前541年,楚国公子围发动政变,杀死了楚王夹敖,夺取了楚国的王位,是为楚灵王。楚灵王仅在位十二年,随后就被公子弃疾所杀,公子弃疾即位为楚平王。这两位楚国的君主都是通过政变夺位,在位期间动辄诛杀忠良,挥霍国库,严重损害了楚国的实力。 由于灵平两位楚王的得国不正,为了巩固地位而大肆打击公卿大夫。在平王统治下,大夫伍奢与其儿子伍尚被杀害,其次子伍员逃亡到吴国。 此时的吴国正处于吴王僚的统治时期,吴王僚是吴王余昧的儿子,余昧兄弟四人中排行老三。余昧兄弟四人以四弟季札最为贤能,本应传位于季札,但季札却拒绝了王位,最终流亡到国外。这才由余昧的儿子僚即位。但僚的继位引起了诸樊之子光的不满,他认为自己的叔父既然不愿当国君,王位就应该传给自己。伍员来到吴国后效力于公子光,并为公子光物色到刺客专诸,专诸伪装成厨师将鱼肠剑藏于鱼腹之中,最终刺杀了吴王僚,公子光成功即位,是为吴王阖闾。 阖闾即位后重用伍员,并启用了一批人才,其中就包括被誉为兵圣的孙武以及从楚国逃亡而来的伯嚭。吴王阖闾在此期间一直整军备战,时刻准备讨伐楚国。公元前506年,在兵圣孙武的带领下,吴军挥师西进,讨伐楚国。吴军五战五胜,一路凯歌,直至攻破了楚国的国都。 当时的楚平王已经去世,楚昭王在位。面对吴军破城,楚昭王逃奔勋县,楚国几乎到了灭亡的境地。 在吴军攻破楚国都城后,楚国的一个名叫申包胥的大夫为了挽救楚国,出奔秦国,寻求秦国的帮助。秦国与楚国一衣带水,关系一直比较和睦,并且当时在位的秦哀公还是楚昭王的舅舅。 虽然人们常说秦晋之好,但自从崤山之战以后,秦国和晋国的关系已经破裂,双方长期处于对立状态。因此,在春秋中期以后,秦国和楚国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密。秦国不可能放任吴国灭亡楚国,那样一来,晋国的势力将空前扩张,对于秦国来说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一直以来,由于忌惮吴国的崛起,楚国也在想办法制衡吴国,那就是扶持越国。在吴楚战争期间,楚国就曾鼓动越国进攻吴国,但由于越国实力相对较弱,无法发挥太大作用。但在楚国复国后,面对强势的吴国,不得不着重强化吴越两国间的对立。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吴国和越国作为春秋晚期的两大强国相继崛起,续写了最后的争霸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