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那本掌心书,我们总想从中窥见兴衰的密码,但历史的洪流仿佛遮蔽了一切,让人雾里看花,难以分辨真相。尤其是那些身处其中、影响深远的帝王,他们的功过是非更是令人费解。
明宣帝朱瞻基,便是这样一位让人难以下定论的皇帝。史书颂扬他的仁政爱民、礼贤下士,然而民间却流传着他对蛐蛐情有独钟,且口碑极差的说法。这口碑极差的好皇帝,究竟好在何处?又差在何处呢? 初登基之时的朱瞻基,面对的是明太祖朱元璋为了驱逐胡虏,恢复中华而倾尽国力的北伐,以及明成祖朱棣发动靖难之役所造成的财政危机。官场腐败,贪污成风,触目惊心。 他于盛唐之中,果断握住缰绳,整治的对象涵盖了地方行政、中央都察院乃至军事系统。尤其对都察院的改革,更是力度空前。先是彻底清查,严惩贪官污吏,再任用品行清廉的顾佐重掌都察院,并加大了对官员的考核力度,将都察院打造成了一件利器。此后,无论是官员调动,财政改革,还是外交决策,都与都察院息息相关。 除了政治改革,朱瞻基也深知亲贤臣,远小人的重要性。他汲取诸葛亮在《出师表》中的忠告,在朝堂之上慧眼识人,广纳贤才。蹇义擅长政治机构改革,夏原吉关注民生社稷,杨荣精于军事,杨士奇懂礼仪,杨溥擅长处理朝堂关系。这群贤智士鼎力协助,共同开启了仁宣之治,被《明史》赞誉为吏称其职,政得其平,纲纪修明,仓庾充羡,闾阎乐业。 近十年帝王的功绩,已足矣让人惊叹。然而,为何民间却对他评价不一呢? 究其原因,或许与他那响当当的名号有关——蛐蛐皇帝。吕毖的《明史小录》中记载,朱瞻基酷爱斗蛐蛐,甚至不惜花费巨额金钱从江南搜集稀有品种,导致物价飞涨。更甚者,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促织》中,描绘了宣德年间宫中尚斗蛐蛐,甚至还要向民间征收的场景。 喜爱蛐蛐本身并无过错,但作为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过度沉迷于个人爱好,难免会触动百姓的利益。当一部分臣子为了讨好皇帝,奴役百姓,甚至导致百姓荒废农桑,正如曹邺《捕鱼谣》所警示的那样:天子好征战,百姓不种桑。 朱瞻基曾经严以律己,警惕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教训,但他对蛐蛐的痴迷,与他所推行的政治改革之间,形成了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 更令人惋惜的是,朱瞻基对原配皇后胡氏的处置。胡氏贤淑端庄,与朱瞻基从太子到皇帝一路相伴,却始终未能得到他的宠爱,也未能为他诞下皇子。随后,朱瞻基废黜了胡氏,立宠妃孙氏为皇后,此举在朝野引起轩然大波。 对原配的抛弃,违背了明成祖的父母之命,也违背了夫妻之间的誓言。对于茶余饭后的百姓而言,皇帝对发妻的态度,远比宏大的政治改革更直观。更为深远的影响,莫过于朱瞻基允许宦官识字并设立内书堂。虽然部分宦官的确为朝政提供了帮助,但重用宦官,无疑为后世埋下了祸根。明朝后期,宦官势力膨胀,党派之争愈演愈烈,最终加速了明朝的衰落。 历史的评价,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善恶对立。朱瞻基的功过是非,或许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历史的烟尘中渐渐明朗。我们不应回避他对百姓造成的影响,但也不应否定他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所做出的贡献。 毕竟,能在历史上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并被人们津津乐道,这位口碑极差的好皇帝,也算是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一抹独特的色彩,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