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寒意尚未消退,1253年的春风却带着战争的硝烟,吹向了库希斯坦地区。蒙古铁骑,如同铺天盖地的黄沙,正咆哮着向木剌夷的坚实堡垒群席卷而来。 怯的不花,这位蒙古大军的统帅,带着一万两千名精锐骑兵,仿佛一柄锋利的战斧,劈开了库希斯坦的宁静。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如蝗虫过境,吞噬了数座堡垒,目标直指木剌夷的咽喉——吉尔都怯城堡。 吉尔都怯,名副其实的木剌夷东大门。它背靠险峻的山峦,易守难攻,宛如一只沉睡的猛兽。蒙古军队一次又一次发起试探性的进攻,却都无法撼动它的防线。怯的不花深知,要彻底征服这里,必须先切断它的外部支援。于是,他命令工兵在吉尔都怯堡周围挖掘深不见底的壕沟,然后在壕沟内外垒筑高耸的土墙。吉尔都怯,被彻底孤立了,仿佛一颗被困在孤岛上的石头。 然而,战争的残酷远不止于此。怯的不花并未恋战,率领大军继续深入,向木剌夷控制的其他地区发起了进攻。鲁德巴尔,一个深藏于山间的区域,那里居住着一位名叫阿老瓦丁的山中老人,备受木剌夷敬重。蒙古铁骑所到之处,无不血洗,惨遭屠城的山城、堡垒,如雨点般点缀着这片土地的悲鸣。
1253年底的深夜,一场突围行动悄然启动。吉尔都怯堡内,瘟疫如同恶魔般肆虐,守军士气低落,生命岌岌可危。为了求生,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派出小股部队向鲁德巴尔地区,向那位山中老人阿老瓦丁寻求援助。那场突围战,如同刀光剑影中的一瞥,双方伤亡互有高下。一百多名蒙古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其中还包括怯的不花身边一位名叫布里的指挥官,他用生命捍卫着主公的荣耀。 仇恨,是战争的燃料。怯的不花怒火中烧,率领大军从鲁德巴尔返回库希斯坦,誓要为布里复仇。接下来的时间里,蒙古铁骑犹如一轮旋转的绞肉机,接连攻陷了屯堡、秃儿失思堡、米黑邻堡以及怯马里堡。 当山中老人阿老瓦丁得知吉尔都怯堡的困境后,深知援兵刻不容缓。他秘密派遣了一支由一百一十名刺客组成的精锐队伍,携带药物和食盐,潜伏入库希斯坦。这支队伍如同幽灵般,以夜色为掩护,避开了与蒙军的直接交火,轻盈地翻越了壕沟与围墙,进入了堡垒深处。 其中,一位刺客在翻越壕沟时不幸扭伤了脚踝,但他并没有放弃,他的同伴用肩膀扛着他,继续前行。其余的刺客,个个身手矫健,无一伤亡。这足以证明,木剌夷的杀手们,绝非浪得虚名,他们是经过残酷训练的武林高手,每一个都深藏着致命的杀机。 刺客的到来,为吉尔都怯堡带来了新的希望。瘟疫的蔓延得到了控制,守军士气稍稍复苏,顽强地抵抗着蒙古的围攻。然而,蒙古铁骑的数量始终占据优势,怯的不花虽然苦苦围困,却始终未能攻破这座堡垒。他一边坚守,一边等待着旭烈兀西征大军的到来,期望能借势一举,彻底平定库希斯坦。 命运的齿轮,却在悄然转动。山中老人阿老瓦丁,于1255年12月,被自己的儿子鲁克赖丁暗杀。这并非偶然,而是权力斗争的残酷缩影。就在那个月里,蒙军仅用三天时间便攻克了沙里堡。 1256年初,旭烈兀率领浩浩荡荡的西征大军抵达库希斯坦东郊。为了加快征服的步伐,他派出了大将忽合亦勒合,与怯的不花汇合,共同攻打那些尚未陷落的堡垒。 令人细思极味的是,这位忽合亦勒合,很可能就是郭宝玉之孙郭侃。根据《新元史》的记载,郭侃曾跟随旭烈兀西征,抵达木剌夷后,被派去进攻乞都卜,而乞都卜,极有可能是我们所说的吉尔都怯堡!波斯历史文献中的人名,多为波斯语或蒙古语的发音,鲜有汉人姓名。忽合亦勒合(Guoga-ilga),也被翻译为阔阔亦勒该、阔阔额里该,这很可能就是郭侃的蒙古名字。 从郭宝玉开始算起,郭侃家族已经为蒙古汗国效力了整整三代,他必然精通蒙古语,并且拥有一个蒙古名字。尽管《元史》和《新元史》中都没有提及郭侃的蒙古名,但通过中外史料的相互印证,我们得以窥见这位汉人将领在蒙古铁骑中的重要地位。 忽合亦勒合与怯的不花并肩作战,在库希斯坦山区血洗木剌夷军队,歼灭五万人以上,摧毁了无数城堡和山寨。木剌夷的半数领土已经沦丧,新上任的山中老人鲁克赖丁,在巨大的压力下,不得不选择向蒙古汗国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