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棠棣，一个沉迷于历史的探寻者。欢迎关注我，一同穿越时空，畅论古今，洞察天下大势。君子一世，学问与交友足矣！ 元代军队中，有一个叫做质子军，又称秃鲁花军的特殊编制。有人认为，元朝时期文武官员的质子纳入其中，构成了这支军队。但我认为，这种说法略显片面。毋庸置疑，质子军以及怯薛中的秃鲁花护卫都源自与蒙古草原贵族有着主从隶属关系的那可儿，且人员身份上都带有人质的含义。因此，蒙古人习惯性地将它们统称为秃鲁花。 然而，质子军与怯薛秃鲁花护卫，本质上是两个截然独立的军事组织。质子军主要由蒙古国时期征收的被征服区域的将校以及富户子弟组成，而怯薛护卫（秃鲁花）则主要充当高、中级文武官员子弟的保护力量，两者性质迥异。 一、质子军的人员构成 纵观元代，怯薛组织的秃鲁花护卫，始于成吉思汗时期，又被忽必烈继承并广泛推行，选拔对象是万户、千户等高、中级官员的子弟。但质子军则不然。尽管史籍中存在天下质子兵马都元帅的说法，但具体而言，质子军主要从河西、河北、山东等地征集将校或富户的子弟。

《元史》卷一三三《拜延传》记载：拜延，河西人。其父火夺都，以质子从太祖征河西。太祖立质子军，号秃金花，遂以火夺都为秃鲁花军百户。 史料明确指出，最早的质子军是在成吉思汗西征前就已建立，并逐渐独立于怯薛组织之外，主要用于扈从大汗西征。其成员既有河西的唐兀人，也有河北中山府一带的地主武装头目的子弟。这支军百户火夺都，便是河西唐兀人，他所在的质子军很可能就是世祖、成宗、武宗等朝代唐兀秃鲁花军的前身。由于征集方式是佥充，因此唐兀秃鲁花军中，原西夏贵胄或富户子弟也占有一定比例。 值得注意的是，西夏国原有的中央侍卫军御围内六班直，本身就是由族群豪强子弟组成的质子军。成吉思汗在西夏境内组建新的质子军，无疑是一种因地制宜的策略。除了火夺都之外，僧吉陀、昔里钤部、哈石霸都儿等西夏望族贵胄，很可能也是早期蒙古质子军的成员。 《元益都路寿光县宋氏先莹碑》还记载：……值金季，国中干戈扰攘……府君(王宝)性孝友，事婺嫂如母……出膺户役，人力田作，家业再造有成……初，国朝征质子，益都千余家。府君在选中……子二人……由此可见，山东一带的质子户以及质子军的征集对象，不仅是诸侯将校，还包括家业丰厚、有成的富户平民。而且，益都一路就征集了千余家。其征取方式，大致与河西地区的佥充秃鲁花类似。 尤其特殊的是，元朝后期武宗至大年间，江南也征发了一部分质子军。

《元史》卷二十三《武宗纪三》中记载，至大二年冬十月丙申：乐实言：江南平垂四十年，其民止输地税、商税，余皆无与。其富室有蔽占王民奴使之者，动辄万千家，有多至万家者，其力可知。乞自今有岁收粮满万石以上者，令石输二升于官，乃质一子而军之……武宗随后下令采纳了乐实的建议。 如果武宗的谕旨得以实施，江南地区征发的质子军将延伸到非官僚阶层的富裕地主。这份文件也进一步证明，质子军的征集并不局限于官员子弟，相当一部分是由资产较多的富户豪民组成的。 总而言之，史籍中记载的河西、河北、山东等地的质子军，是由蒙古统治者从当地诸侯将校和白身富户子弟中征集而组建的。其人员构成，与入侍怯薛的秃鲁花，主要来自万户千户长官子弟的特点不同。征集时间多在蒙古国时期，地域范围则主要集中在河西、河北、山东等地区，与怯薛秃鲁花的全国征集范围有所不同。 接下来，我们具体探讨一下，元朝时期文武官员的子弟是否构成质子军的问题。 《元史》卷九八《兵志一·兵制》中统四年二月诏，统军司及管军万户、千户等，可遵太祖之制，令各官子弟人朝充秃鲁花。史料显示，元世祖以降的文武官员纳质已不再进入怯薛，而是直接充当质子军。换言之，质子军的主要成分，此时便成为了文武官员提供的质子。

值得指出的是，突厥语——蒙古语秃鲁花既指护卫，也指质子。前者是本意，后者则是蒙古草原质子身份者多充贵族使长亲近护卫后衍生出来的含义。因此，在考察怯薛卫士的秃鲁花时，我们必须注意其双重含义。 虽然中统四年诏令并未明确说明入充怯薛，但从遵太祖之制，同样征取万户、千户子弟，携带牛马、侍从等类似规则，以及秃鲁花护卫在怯薛组织中占有重要地位等情况来看，这无疑是忽必烈效仿成吉思汗1206年创设怯薛制，重建大怯薛的具体措施。诏令中的秃鲁花似乎更倾向于指怯薛宿卫士的代名词。 这项措施的出现，也与忽必烈与阿里不哥争夺皇位，原蒙哥汗大怯薛被漠北阿里不哥占据的客观形势有关。尽管阿里不哥在 中统四年二月被击败，但他并未南下归附。原蒙哥汗大怯薛自然不会全部转归忽必烈。即便陆续转归，也未必对忽必烈忠心耿耿。 此时，巩固了汗位的忽必烈，需要征集元朝控制下的万户、千户子弟，新组建大怯薛，这不仅是必要的，而且十分紧迫。退一步讲，如果怯薛的名额有限，而万户千户以及后来增添的路总管、达鲁花赤等人的质子弟数量较多，不可能全部进入怯薛。 然而，未进入怯薛的也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而且，迄今为止，尚未发现未进入怯薛的高官质子被编入质子军籍的。因此，这部分人很难被视为质子军成员。事实上，元代高、中级文武官员子弟以质子入宿卫的实例，层出不穷。郑麟趾《高丽史》也记载，元末高丽国世子作为质子，需轮番上宿卫，否则将被以累宿卫等罪过遣返本国。

可见，元朝时期，高官所派遣的秃鲁花，大体上仍然效力于怯薛。 综上所述，元朝时期，高、中级文武官员人质，仍然是怯薛秃鲁花护卫的主要来源。这些贵胄身份的怯薛秃鲁花，与唐兀、固安、平涞、益都等地的质子军，此时已经没有直接关联。 二、质子军是做什么的？ 《元朝秘史》记载，怯薛中的八千秃鲁花平时主要执行轮番护卫任务，当大汗亲征时，他们又充任御前先锋。质子军则不然。 首先，唐兀、固安、平滦、益都等地的质子军一般不充当宿卫。百家奴所将质子军中统二年(1262)奉命入侍，正是在元世祖新怯薛和侍卫亲军尚未健全的情况下发生的偶然调动。蒙古国时期，益都征集的一千余名质子或常居燕，当时燕京只是行尚书省的治所，并非国都。而费县富户子弟王义美所在的质子军，中统初年也是屯驻本地的。 因此，益都一带的质子军并未履行宿卫义务。其次，怯薛秃鲁花护卫的御前先锋职能，早在成吉思汗时期，就由火夺都、王邀勤所在的质子军执行过。宪宗朝天下质子兵马都元帅阿里罕所率质子军，似乎也曾随蒙哥汗亲征川蜀。

至于入元后，平滦、固安、益都等地的质子军，并没有记录他们执行类似的任务。此外，元朝时期，质子军又增添了两项新的职能：一般征伐和镇戍。《元史》卷五《世祖纪二》中统三年十月戊寅记载：命不里剌所统固安、滦淬质子军自益都徙还故地。 当年二月至七月，益都正发生李璮之乱。固安、平滦质子军十月以前屯于益都，很可能参与了元廷方面对李璮的征讨，这就是质子军的征伐职能。《元史》卷九十九《兵志二》又记载，世祖中统元年十一月命……汉军、质子军及签到民间诸投下军，于西京、宣德屯驻。三年十月。 诏田德实所管固安质子军九百十六户及平滦州刘不里剌所管质子军四百户，还原管地面屯驻。前文是派遣质子军屯驻西京、宣德，防御阿里不哥的。后文则补充说明，固安、平滦等两支质子军平时也在固安、平滦等地元管地区屯驻，这就是质子军的镇戍职能。 在从事征伐和镇戍方面，质子军与其他蒙古军、汉军大致是相同的。有些学者认为，质子军是元代镇戍军的一种，未尝不可。 三、质子军世代相传？

《元史》卷二十二《武宗纪一》大德十一年七月辛卯记载：诏唐兀秃鲁花户籍已定，其人诸王驸马各部避役之人及冒匿者，皆有罪。此外，前面提到的固安、平滦、益都质子军，往往也以质子户、秃鲁花户的形式出现。 这表明，元朝建立后，质子军与其他军户一样，拥有了固定的军籍，且不得擅自变易或投充诸王麾下。入质子军籍的，一般被称为质子户或秃鲁花户，且存在世代承袭的情况，这与其他军户大体相同。质子军户也需按朝廷规定履行赋税义务。 此外，质子军正军之下也有阔端赤等侍从，也可以享受朝廷的马匹赐予和赈济。 质子军拥有固定军籍且被称为质子户、秃鲁花户的情况，也是质子军与怯薛秃鲁花相区别的重要方面。通常情况下，怯薛是负责大汗宿卫侍从的宫廷军事官僚集团。其主要成员，如高、中级文武官员子弟等，在入侍怯薛前，分别属于军、民等户籍。至今为止，我们尚未发现怯薛秃鲁花护卫进入质子军籍或被称为质子户的现象。 如果不是这样，所有入侍怯薛的高中级官员子弟及其家族岂不都成了质子户、秃鲁花户了吗？显然，后一种情况仅属假设，在现实生活中是绝对不可能的。

关于质子军的编制管辖，由于史料稀疏，我们只能进行简单的概述。自太祖朝起，质子军便仿效蒙古军，按千户、百户进行编制。例如，火夺都曾任质子军百户，速古儿赤暗普授金符，担任唐兀秃鲁花军千户，乃马真皇后称制时期，金源衣冠子弟瓜尔佳(夹谷)锡里还佩金符，总统质子军。其职务也相当于千户。 到宪宗朝，又设置过天下质子兵马都元帅等官职以统率之。这些编制方式和官职，都是怯薛秃鲁花护卫所未曾有的。此外，我们还发现，在山东一带的质子军屯驻地，长期设有益都般阳等路秃鲁花总管府(又称质子总管府)、管领益都平滦等路秃鲁花户总管等机构。官长总管以下还有提控案牍、知事、提领等吏员。按照一般惯例，该总管府的品秩约是从三品。这类官府很可能是专门管理当地质子军及其家属的。 从质子军的编制管理情况可以看出，它已经游离于怯薛组织之外，成为蒙元时期一种较为特殊的军队组织形式了。 概言之，元代的质子军主要是蒙古国时期从河西、河北、山东等被征服地区的将校或白身富户子弟中征发来的。它一般不充当宿卫，多执行征伐、镇戍等职司。质子军有自己的军籍，也需履行类似其他军户的赋税义务。而且，还有百户、千户、兵马都元帅及总管府等编制和管理机构。这些都说明，质子军是与蒙元怯薛组织有着一定联系，又独立于其外的较为特殊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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