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这些年被骂得够冤。有人嫌他平庸,有人怪他把大清带进死胡同,可翻开账本一看,他接下的是乾隆扔下的烂摊子。
财政开局就亏一千多万两,白莲教起义打了九年才按下去,议罪银制度运转二十年,贪官早就把贪污做成了闭环生意,朝廷的灰色收入直接流进内务府,皇帝自己也是受益者。这个局换谁来接,都得先吐三口血。
嘉庆不是没干活。一上台就抄了和珅,对外只说诛一人,稳住官僚;废掉议罪银,断了贪官洗钱的路;前线有人贪军饷,直接连同将官一起处死。平叛效率明显回升,九年乱局总算是按下去了。
然后他开始砍宫中用度,精简排场,每天伏案批奏折到深夜,抓到小案就严办,张光裕案、王叔勋行贿案,全是从底层一个个敲实。
可问题就在这儿。他搞了一辈子反贪,抓的永远是人,不是制度。案子牵扯到京师大佬,他就不敢深挖了,点到为止、象征性罚一下就算完。贪官年年杀,年年有贪官。
他以为靠勤政就能堵住所有窟窿,但实际上二十年苦心经营,最终换来的只是白纸黑字里的奏折批语。
嘉庆二十五年,他去避暑山庄,突发暴病死在御案上,手里还攥着一份没批完的折子。一个想当好皇帝的人,替父亲背了所有锅,又在制度面前无能为力,最后把自己活活熬干了。
有时候一个王朝的衰败,从来不是一个人能扛住的。有人生来就是补锅匠,可惜那口锅早就破得补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