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妄言魏延的价值,汉中守卫远非一人能当。以汉中为鉴,蜀汉北疆的屏障,魏延实难独领风骚。从刘备攻占汉中,到北伐鼓声隆隆,蜀汉的北境远不止魏延一个将领。《华志》记载,马超骠骑将军,领凉州刺史,北镇临沮;偏将军吴壹,则负责关中都督之职。 至少有三位将军戍守北境,而马超更是身负假节,这便说明魏延并非汉中地区的主事人。在建兴年间,马超因病逝去,然而吴壹却仍在,防务的压力也因此得以分散。《建兴四年》,武侯开始在汉中屯兵驻守,魏延更难以独自决定防区内的一切。 刘备最初的战略部署,便未将全部的希望寄托于魏延一人身上。视魏延为汉中太守,实乃对关羽、张飞级别的重用的戏仿。在刘备的眼中,无非是破格提拔了一位费观、李恢级别的都督——李恢于章武年间,便被授予庲降都督,并获得了假节的身份。
说白了,魏延不过是防区内军事要塞的负责人。至于民政、税收、建设、人事等诸多事务,自然有其他将领分担。诸葛亮入主汉中后,便特地任命了文官吕乂,专门负责汉中内政。和继任者王平相比,魏延也并未经历过如曹爽般精彩的战绩。他驻守汉中八年,期间却相对平安无事。 深入分析,魏延的战绩主要集中在两次关键行动中。《三国志·魏延传》记载:(诸葛亮)派遣魏延(实则还有吴壹),入羌中,与魏后将军费瑶、雍州刺史郭淮交战,大获全胜。 另一次是在四伐的过程中(231年),《诸葛亮传》中记载:亮派遣魏延、高翔、吴班出击,魏军大败,俘获了敌军首领及三千士兵,吴懿则退回营垒。从随后获得的升迁来看,魏延的战功被置于首位(被封为征西大将军、假节,并被封为南政侯),这足以推断出他在这次战役中的功劳卓著。 然而,这两次战役都依赖于与其他将领的配合,且均属于北伐大旗下展开的单纯野战。这也正是魏延的突出特点——骁勇善战。这其中,恐怕也离不开武侯卓越的治军能力。毋庸置疑,魏延勇猛无畏,但其最大的短板,在于鲜少独自统兵作战。 他的功绩,皆是在刘备、诸葛亮麾下,作为一名部将所取得,更遑论前期跟随入成都、定汉中。他不可能像张飞那样,分兵击溃张郃,负责战场的一个关键方向。他与五子相比,在多面属性和独当一面的能力上,仍有不小的差距。 张辽:在北讨乌丸时,面对乌丸骑兵的重重包围,众将皆恐惧,曹操即便凭借其善于用兵的才华也束手无策,最终请缨领兵符,指挥全军反击,成功斩杀蹋顿;建安十四年,他率领张郃、牛盖等人,前往平定陈兰。敌军凭借山势据险,他激励士卒狭路相逢勇者胜,以勇气取胜。 结果,他一鼓作气,攻克城池,斩杀了敌军两位将领的首级,并俘虏了所有敌军。在荆州之战中,他独自平定了江夏诸县。在合肥的防守战中,八百破十万,震慑逍遥津。自此,江东孩童闻张辽之名便不敢啼哭。甚至病榻之际,亦是孙仲谋梦魇般的恐惧。最终,他被追入武庙,列为六十四位名将之一。 于禁:最突出的特点,是其坚毅果敢。他是曹操最为倚重的外姓将军。建安五年,在曹操东征刘备期间,他独自坚守延津口,抵挡住了袁绍军队的进攻,最终成功守卫。不仅如此,他还主动出击,攻取了汲县。既守又能攻,斩杀了袁军数千人,并俘虏了数千人,还收编了二十余名袁军将领。 他凭一己之力,化解了袁、刘两家南北夹击的困境,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方面之才。他的指挥能力也令人钦佩。《武帝纪》记载:太祖常恨朱灵,因为于禁具有威望,便直接下旨前往朱灵的营地,将其军捉拿。朱灵及部下,皆不敢轻举妄动,充分体现了他的威慑力。 即使在备受诟病的襄樊之战中,当时的局势危急,许昌也面临震动,曹操不得不商议迁都。最终,还得靠于禁率领临时拼凑的七军,与关羽展开激战。尽管最终战败,却也充分体现了曹操对他的肯定。 相比于魏延的骁勇,五子们的能力更偏向于文武兼备,精通谋略。和前三国的吕布、纪灵等,只知兵力多少、勇猛如何相比,五子们则更加倾向于后三国的邓艾、陆抗、钟会,文武双全。 他们更注重善于用兵,洞察天时、明察地利、掌握兵法。他们摆脱了传统陷阵营的局限,更加接近于统筹谋划的帅才。例如,张辽在军营中突发叛乱时,冷静地下令:军令平乱者低,以智慧平息了混乱,展现了他的统御能力。 张郃:《三国志》中明确记载:善于布阵。实际上就是在任何危急时刻,都能保持冷静的用兵之道。陈寿评价:张郃料定战势与地形,无所不知。一个典型的例子便是武侯一伐,他作为魏国右都督,负责指挥全国一半的魏军,长途奔袭支援。他切断了马谡的汲道,险取了街亭。 这得益于他洞察时局,把握地形。早在袁营时期,张郃就已展现出卓越的将军风范。在官渡之战期间,他多次劝诫袁绍:应该利用兵力优势,偷袭曹操的补给线。但袁绍并未采纳。这已不仅仅是武将的工作职责,更接近于谋士、智囊的角色。 在四、五伐期间,司马懿开始掌兵。张郃也多次进谏:蜀军的短板在于运粮问题。他一语中的,直指症结。实际上,在二伐时,张郃是魏军前线对抗诸葛亮的唯一主帅(曹睿居中调度),他早已预料到蜀军粮草不济,难以持久。果然,蜀军粮尽而退。 这比起司马懿的畏蜀如虎,更显其高明!而此时的魏延呢?他充其量只是丞相手下分部队的偏将而已。他能独领一军去对抗司马懿吗?哪怕有赵云那样率偏师出斜谷,吸引曹真的大军?他显然无法做到。 这里要特别说明一下,独当一面的条件,至少要成为这场战役中的最高统帅。或者像张辽那样,凭借在单场战役中的出色表现(逍遥津),达到局部影响整体的效果。魏延虽然在对抗郭淮时表现不俗,但就影响二伐战略成果而言,自然要差一些。 徐晃:最为突出的便是,在沔水率领十二营新兵攻克关羽。当时,于禁已被俘虏,曹仁依然被围困。虽然最终捡到了一些战果,但确实解开了樊城之围,压倒了关羽的最后一根稻草。《徐晃传》记载:太祖犒劳,赞扬道:全樊,将军之功也。 此外,他还击败了白马之战、击败了文丑(并非演义中的关羽)、收降了上庸,并抵挡了诸葛瑾等,充分展现了其全面的军事才能,堪称善战者的典范。和于禁、张郃类似,徐晃的战略思维也十分出色。在汉中之战中,《徐晃传》记载:(率领分部队)破了陈式的十余营兵马于马鸣阁道。 太祖听到这个消息后,甚是欣喜。徐晃说道:此阁道,乃汉中之咽喉要道。这不就是知悉地利,洞悉形势的典范吗?作为分部队的偏将,主动站在了战略层面思考问题,展现了他积极主动的一面。曹操的欣喜,是否带有一丝意外?这远比魏延的子午谷更有实际意义。 乐进:五子中,魏延或许能够追赶上尾灯的。他常先登陷阵,斩杀纯玉琼、斩严敬。如果说这两位还算默默无闻,那么建安十八年,他凭借一己之力与关羽抗衡于青泥。张辽威震逍遥津风光无限,但曹操早期安排的防守重任,却交给了乐进。 两人之间并无隶属关系,更像是互相配合。总体而言,他精通攻坚战、相持战和防御战,比魏延单挑野战的战绩更为详尽。更重要的是,和张辽一样,他凭借个人努力,不断推进事业发展,远胜过魏延。 实际上,关于乐进的记载在史书中并不多。陈寿自己都承认:乐进骁勇。或遗迹有漏,未如辽、晃之详备。而且与魏延的飞扬跋扈、晚节不保相比,乐进功成名就,晚年获得了荣誉,更懂得处理人际关系,展现了他是一位精诚合作的将领。 综上所述。其一:说魏延守卫汉中,实则并未受符节,等到他获得假节时,汉中太守早已换成了别人。如果仅仅以当过都督为由,就认可他的统兵能力,那么四伐时的前都高翔、后都吴班又该如何解释?其二:纵观一生,他从未担任过战场上的最高统帅。在阳溪之战中,他与吴壹并肩作战。甲首三千的战果,是在武侯的羽翼之下取得的,只不过成果稍微大了一些,依旧是依靠四位将军的合力。论及战果影响,也未曾像张辽那样,能够通过局部影响全局。 其三:从已有的战绩来看,魏延所参与的皆为野战。他的攻坚、防守、对峙、治军等能力,并未得到充分展现——没有超越五子的证明。史书是如何评价五子的?太祖每征伐,行军为先锋,还为后拒。你翻遍史书,看看魏延是否拥有这样的评价。他的评价仅仅停留在骁勇和勇猛上。 其四:从战略思维来看,兵出子午谷更像是一种蛮将也会突然冒出的想法。就像吕布也会在辕门射戟一样,这体现的是缺乏大局观,不善于从整体分析的粗鄙认知。类似于没吃过猪肉,却看过猪跑的摇头晃脑。 这与于禁坚守延津,徐晃临机断马鸣阁道,张郃指出蜀军粮草问题,张辽的精彩表现、乐进的全面,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因此,魏延能够驻守汉中八年,并不能证明其卓越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