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33年8月17日，襄国宫城西阁。

一位60岁的老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出身羯族，一字不识，却被史学家称为十六国时期最有作为的君主。后赵在他的统治下“南逾淮海，东滨于海，西至河西，北尽燕代”，与东晋形成南北对峙。

他叫石勒。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从奴隶做到皇帝的人。

一、从耕奴到“十八骑”：一个奴隶的逆袭

石勒，字世龙，上党武乡（今山西榆社）人，羯族。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曾为部落小头目。出身不算太低，但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西晋太安年间，并州发生大饥荒。石勒与一众胡人逃散，途中被并州刺史司马腾派人捕获，卖到山东茌平县地主师欢家为耕奴。

一个部落首领的儿子，沦为了耕田的奴隶。

但师欢发现此人“仪表堂堂，气质出众”，免除了他的奴隶身份。恢复自由身后，石勒与马牧帅汲桑结交，召集了王阳、夔安、支雄等十八个壮士，号称“十八骑”。他们劫掠财物、招兵买马，在乱世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石勒”这个姓名，就是汲桑替他取的。

此后，他先后投奔公师藩、汉赵君主刘渊，从一个奴隶变成了驰骋疆场的将领。

二、张宾与“君子营”：一个文盲的觉悟

石勒不识字，但他有一个比识字更重要的本事——知道谁识字，并且听得进话。

永嘉年间，一个叫张宾的汉人谋士对亲友说：“我观察过很多将领，没有比得上这个胡人将军的，可以与他共成大事。”于是提剑到军门求见。

这个人成了石勒的“张良”。石勒对张宾言听计从，依其“先定河北，后争天下”的战略，移军北上，占领襄国（今河北邢台），以此为根据地。

他还做了一件在当时极为超前的事——创建“君子营”。他把有能力、有文化、有名望的汉人士人聚集起来，单独编为一营，倚为心腹谋主。同时下令胡人不得欺侮汉族士人。

一个文盲，却懂得尊重文化。一个羯人，却重用汉人。

他还下令胡人不准欺凌“衣冠华族”（汉人），派人到各地劝课农桑，设立太学和郡国学，用儒家经学培养人才，建立秀才、孝廉试经之制。他还正式承认了汉族士族的选举和免役特权。他常让人读《春秋》《史记》《汉书》给他听，熟谙古今得失。

一个不识字的人，比识字的人更懂得读书的意义。

三、从赵王到皇帝：统一北方的“奴隶主”

319年，石勒称赵王，定都襄国，史称后赵。此后十余年，他先后消灭了王弥、王浚、刘琨、段匹磾等西晋在北方的残余势力。

329年，石勒与前赵决战于洛阳，擒前赵皇帝刘曜，彻底灭亡前赵。后赵基本统一北方。330年，石勒正式称皇帝。

从一个山东的耕奴，到北中国的皇帝。这条路，他走了整整三十年。

他的疆域“西起秦陇，东至青徐，北至燕山，南至淮水”，与东晋形成对峙。后赵成为十六国中最为强盛的国家。

四、一句话暴露了他的野心

石勒虽然不识字，但胸襟极为开阔。

有一次他问大臣徐光：“朕可比得上自古以来哪一位君主？”

徐光说：“陛下神武筹略过于汉高，后世无人可比。”

石勒笑了：

“人岂可不自知？朕若遇汉高祖，当北面而事之，与韩信、彭越并肩争先；遇光武帝，当并驱于中原，未知鹿死谁手。”

“未知鹿死谁手” ——这个成语，出自一个奴隶之口。

至于曹操、司马懿，他根本看不上，不过是“欺他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的无耻之徒。

一个奴隶出身的皇帝，把自己放在与汉光武帝刘秀并驾齐驱的位置上——这份自信，不是谁都能有的。

五、写在最后

石勒的一生，从部落小帅之子到耕奴，从“十八骑”到赵王，从赵王到皇帝。他统一了北方，建立了学校，重用了汉人，推行了汉法。他厚待西域高僧佛图澄，推动了佛教在中原的传播。

他当然也有残暴的一面——宁平城一战，他围歼西晋十余万主力，手段之狠辣，至今为人诟病。但他的“残暴”更多是针对战场上的敌军，而非针对平民的种族屠杀。

后赵在他死后，由其侄子石虎继位。石虎的残暴远胜石勒十倍，最终导致后赵迅速崩溃。

但石勒本人，是十六国时期唯一一个真正从最底层爬到最顶端的皇帝。

一个耕奴，统一了北中国。一个文盲，建起了学校。一个羯人，重用汉人、推行汉法。

“鹿死谁手”——他问的不是天下，是命运。

参考资料：《晋书》《资治通鉴》《十六国春秋》、百度百科、维基百科、中国新闻网、澎湃新闻等

出品 | 趙氏宗亲

编辑 | 趙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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