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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 读

8月15日，日本战败81周年。

首相高市早苗向靖国神社供奉了祭祀费“玉串料”。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则实地参拜， 这是继2024年时任防卫大臣木原稔之后，现任防卫大臣再度在这一天走进神社。此外还有多名内阁成员及自民党国会议员参拜或代为供奉。

靖国神社内合祀有14名二战甲级战犯，这一合祀安排自1978年起就是中日、中韩关系中长期存在的敏感议题。年年重复的参拜与供奉，并非单纯的政治姿态，而是几种可被心理学实证研究解释的认知与社会机制在共同发挥作用。

这些机制都包括什么？

走，跟伙伴君来！

今日主笔｜晶恒

从东条英机到“殉难者”：一场持续半个世纪的靖国神社话语偷换

01. 认知失调：用重构认知消解不适

美国心理学家费斯廷格的认知失调理论指出，当行为与自我认知发生冲突时，人会本能地寻求消解不适感的路径，而最省力的方式往往是 重构认知本身，而非改变行为。靖国神社方面长期坚持“死难者皆为国捐躯、并无高低贵贱之分”的说法，正是 通过否认“战犯”这一范畴，来消解参拜行为与道德良知之间的矛盾。

一项关于后冲突社会态度变化的研究发现，人们对历史暴行的态度会在“承认”与“否认”之间反复拉锯，尤其在群体互动中，这种拉锯往往趋向否认一方并逐渐固化。另一项关于认知失调消解机制的综合模型研究则指出，态度改变、淡化事件重要性、否认责任等消解策略， 本质上是一种情绪调节手段,目的是尽快平息负面情绪，而非追求客观真相。这也是为何同样的争议年年以几乎相同的方式重演。

02. 道德脱离：八条自我开脱的路径

心理学家班杜拉早在本世纪初就发表于《人格与社会心理学评论》的经典论文中提出“道德脱离”理论：人们未必放弃原有道德标准，却可能选择性切断自我谴责与有害行为之间的联系。他将其概括为八种机制：道德合理化、委婉标签、有利比较、责任转移、责任分散、歪曲或淡化后果、非人化、归咎受害者，分别作用于行为解释、责任归属、后果认知与受害者形象四个层面。

放在靖国神社问题上，侵略战争可被重新描述为“为国捐躯”，个人责任可被转移给“时代”或“体制”，加害后果则可能在叙事中被淡化。班杜拉本人强调，道德脱离不仅发生在个体心理层面，媒体语言、教育内容与官方仪式同样可能成为其放大器。看看东京满大街跑的”大日本神风永不落“的宣传面包车，你就会理解班杜拉要说的是什么。

03. 群体道德信念如何稀释同情心

2025年发表于《比较政治研究》的一项关于墨西哥私刑的实证研究显示，当群体道德信念偏向“权威、纯洁”等集体导向价值，而非“避免伤害、公平”等个体导向价值时，人们对暴力受害者的同情心会显著下降，对集体暴力的道德认可度则相应上升。这一发现为理解官员“抱团参拜”现象提供了理论参照： 当参拜被建构为效忠国家的集体行为时，个体的独立道德判断更容易让位于群体身份认同，对战争受害者的共情随之减弱。

04. 受害者叙事对加害责任的遮蔽

学者林志弦在2025年出版的专著《受害者民族主义：全球史与记忆》中提出，一个民族可以通过继承祖辈的受难经历，为自身获得道德与政治上的正当性，这种叙事往往使该民族被塑造成天然拥有道义豁免权。他特别指出， 日本社会长期将广岛、长崎原爆叙述为独特的人类悲剧，这一叙事客观上遮蔽了日本帝国在战争期间犯下的罪行。这一理论视角揭示了受害者叙事与加害责任回避之间的结构性关联，也是理解靖国神社问题最具针对性的学术资源之一。

05. 制度问责缺位留下的心理空间

2025年发表于《心理学前沿》的一项研究发现，当外部法律或制度约束较强时，道德脱离对不当行为的驱动作用会被显著削弱。什么意思呢，就是说， 制度约束一旦缺位，个体便更容易依赖内部心理机制自行化解行为与道德标准之间的冲突。

具体到日本，日本社会至今未就战争责任建立清晰的法律与制度性问责机制，客观上为参拜与历史修正主义等行为的反复上演留出了空间。这点他们本来应该好好学习德国这个好榜样。

综合来看，日本政要年复一年参拜或献金靖国神社，是认知失调消解、道德脱离、群体道德信念对同情心的抑制,以及受害者叙事对加害责任的遮蔽等多重心理机制交织作用的结果。这些机制帮助个人和群体在维持“我们是正义的”这一自我认知的同时，回避直面历史责任所带来的心理痛苦。但吊轨的是，心思越歪、防御越牢固，历史反思的距离就越远，当然日本距离成为一个正常国家也就更摸不到边。

我是晶恒，咱们下期见～

1948年12月21日晚上11点，东条英机被架上绞刑架抛灰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