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腊,这个在历史长河中闪耀的名字,如今虽名声在外,可留存至今可供细致考证的史料却寥寥无几。古希腊遍布着无数独立的城邦,若要从中挑选出能代表整个文明的,或许只有斯巴达和雅典这两个名字。然而,这两个城邦在文明类型和发展轨迹上却截然不同,如同两个极端。在这个小国寡民、充满竞争的城邦世界中,它们都显得过于庞大,若非要在这两者中选出一个,那么答案自然只能是:雅典。 一、斯巴达的农业生产:希腊世界的异数
农业,作为古代文明的重要基石,往往能反映一个社会的文明水平和经济实力。许多学者通过研究希腊的农业模式,试图揭示古希腊的整体经济图景。然而,斯巴达的农业却构成了一个独特的例外。希腊的地形险峻多山,这极大地限制了谷物种植的范围,据统计,整个希腊的谷物种植面积仅占乡村土地面积的五分之一都不到。雅典所在的阿提卡地区,在相对稳定的时期,正因其贫瘠的土地而避免了多利亚人的入侵,从而获得了一段喘息的机会。 斯塔尔对雅典的粮食产量做出了保守的估算:该地区最多只能养活一万非农业人口。这意味着一旦雅典城区人口超过一万,就将面临粮食短缺的困境,不得不依赖大量的进口。在梭伦改革之前,雅典便面临着严峻的农业危机,甚至出现人口危机,导致一些人不得不沦为多余者,被卖掉。 为了确保城邦文明的延续,雅典乃至整个希腊都积极寻找解决方案:一方面,通过海外殖民运动,向其他地区疏散人口,这在公元前8世纪到6世纪间达到顶峰;另一方面,通过进口粮食来弥补自身产量的不足。粮食进口也极大地促进了希腊的海外贸易和工商业发展,成为希腊世界经济模式的重要组成部分。毕竟,任何一个城市都无法完全独立于进出口贸易。 即使是主张孤立主义的柏拉图,最终也承认,要找到一个完全不需要进口的城邦,几乎是不可能的。希腊历史最大的悖论或许就在于,城邦的自主自治,实际上是依赖于外部的产物的。雅典也正是如此,它通过用手工艺品换取粮食,最终实现了繁荣发展,这无疑是其文明进步的体现。 二、斯巴达制度:古典奴隶制的另类 提起斯巴达,人们首先想到的是其独特的希洛特制度,这在希腊世界中堪称古典奴隶制的另一种形式。为何要说希洛特制度是另类呢?希洛特制度建立在征服者和被征服者之间,原住民被入侵者征服后,被迫在自己原本的土地上为入侵者耕作。恩格斯认为,这种关系本质上是一种农奴关系,希洛特仅仅在农业生产上处于奴隶地位。 我国学者王毓铨指出,希洛特只需缴纳地租,主人无权买卖他们,而且他们本身也具有一定的经济独立性。这与希腊典型的古典奴隶制有着本质区别,后者完全丧失了人身自由。亚里士多德曾直言,一个完整的家庭包括自由人和奴隶,意在强调奴隶完全属于主人的财产。在财产掌控上,奴隶的权利被极大地剥夺。奴隶制作为希腊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甚至连理想主义者柏拉图也未曾质疑,这足以说明奴隶制在希腊社会中的深远影响。 反观雅典,在梭伦改革之前,六一汉带有农奴制的特征,但绝大多数人都是古希腊的古典奴隶。然而,在梭伦改革之后,禁止了将人身作为抵押的法案,结束了内部奴役,也为古典奴隶制的蓬勃发展开辟了道路。在伯利克时代,雅典的奴隶制达到了顶峰,任何一个家庭如果没有奴隶,都被视为贫困潦倒。这充分体现了雅典奴隶制的发展高度。 三、城邦原则的差异:一条道路通向繁荣,一条走向停滞 对于希腊文明而言,城邦是其核心要素。斯巴达以一种极端的方式诠释了城邦原则,将农民、战士和公民融为一体,这代表了城邦发展的一个初级阶段,或许只能代表早期的希腊城邦原则。这种发展甚至未能达到最初的城邦规模。许多历史学家对斯巴达城邦的评价也持有负面观点。 基尔斯滕指出,斯巴达居住在村落的方式,并不能证明其具有城邦的性质,而更像是一个庞大的部落。色诺芬在《斯巴达政治》中也惊叹道:我第一次注意到斯巴达在希腊世界中显得如此独特,这让我感到十分惊奇。 即使在今天看来,斯巴达也显得与众不同,是希腊文明中的异类。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古希腊城邦的大背景,斯巴达可能根本无法作为一个城邦存在。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雅典,它更像一个真正的城邦,并在城邦的大背景下发展出城市,甚至一度成为整个希腊世界的中心。城市作为城邦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在战争时期,雅典人民也愿意放弃农村和土地,这同样是希腊文明的重要特征。 所谓城邦原则,斯巴达只是保留了原始城邦的形态,而雅典则展现了顺应时代潮流和工商业发展的城邦结构。从城邦的发展和进步性来看,雅典显然比斯巴达更能代表希腊文明。 四、斯巴达发展的偏离:历史的活化石 了解古希腊历史的人都知道,斯巴达的发展逐渐走向衰落,在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和资源条件下,却仿佛无法适应时代的发展。究其根本原因,斯巴达与整个希腊的发展脱节了。 1. 莱库古立法的影响:对原始共产主义的刻意复原 莱库古法是斯巴达的主要立法基础,在希腊文明早期,它是一种主流的法律体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公元前七世纪到公元前550年间逐渐衰落。这种制度试图复原原始共产主义,不仅在经济上实行平均主义,甚至还出现了群婚制。 波利比乌斯记载:几个人可以共享一个妻子,孩子作为大家的共有,这在那时是很普遍的事情。 在莱库古法的影响下,斯巴达逐渐成为希腊历史上的活化石,在希腊文明蓬勃发展的同时,斯巴达始终处于历史的停滞状态。它没有城墙,公共设施也十分简陋,难以称得上一个城市,而是更像一个古老的村落,而非城邦。反观雅典,则引领了整个希腊城邦建设的潮流,始终站在希腊历史发展的主流前端。 2. 经济发展的偏离:工商业的缺失 在莱库古法的影响下,斯巴达的经济也出现了严重的停滞和衰退。史书记载,为了消除不平等,人们的财产被瓜分,甚至取消了金银货币的流通,限制了工商业的发展。而整个希腊却工商业蓬勃发展,斯巴达的存在空间因此变得十分狭小。在希腊工商业发展的进程中,斯巴达最终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走向衰落,金银货币的流入进一步破坏了莱库古法,社会发生剧变,这才重新融入希腊历史的主流。而雅典则始终走在历史发展的前沿。 3. 排外政策的实行:与世界的隔绝 排外政策是斯巴达走向衰落的直接原因,它使得斯巴达如同一个孤岛,无法接受希腊世界的影响,也无法反映希腊世界的普遍发展。而雅典则成为了希腊世界的文化和经济中心,是整个希腊世界的缩影。从庇里休斯港的开设到世界文明的雅典枭币,从雅典改进非方言性语言到希腊文字的推广,这些都体现了雅典在希腊历史发展中扮演的重要角色。总结 在雅典和斯巴达这两大城邦中,只有雅典能够代表整个希腊文明。从农业方面来看,斯巴达的农业在希腊本身就属于一个例外,缺乏代表性;从制度上来看,雅典的古典奴隶制是整个希腊奴隶制度的典范,斯巴达更像是一种另类的奴隶制;从城邦原则来看,雅典的城邦引领着整个希腊的发展,而斯巴达更像是一个大一点的部落,代表希腊城邦显然更具说服力;从发展来看,斯巴达受到莱库古法的影响,与希腊文明脱节,而雅典则顺应并引领着希腊历史文明的发展。因此,雅典,是古希腊文明最耀眼、最具代表性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