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贪婪(王允):他亲手为两个男人,织了一张名叫“欲望”的网
初平三年春,四月二十三。未央殿的戟影里,倒下一个大汉帝国的霸主。
董卓死了。
死在自以为最信任的义子手里,死在长安街头万人空巷的歌舞中,也死在司徒王允花了大半年铺就的那张网里。
王允不是用刀杀的人。他用的是——贪婪。
如果猎物的七寸不是项上人头,而是他捏在手心里的心头好,你还需要递刀吗?
一、这笔买卖,他做了快三年
中平六年,董卓入京,废少帝,立献帝,自封相国。朝堂成了屠场,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王允低下了头。
他收起太原王氏的刚直面孔,把锋芒磨成谄媚的笑。董卓封他为温侯,他叩谢;董卓纳他作心腹,他谨奉。所有人都以为王司徒被董卓驯服了,可他心里的火,一刻没熄。
他在等。等那条绳自己松。
吕布告诉他:董卓在朝堂上差点丢出手戟,要他的命。吕布还告诉他:自己私通了董卓的侍婢,惶惶不可终日。
暗门亮了。
《三国志》记下了吕布的恐惧:“卓常使布守中合,布与卓侍婢私通,恐事发觉,心不自安。”吕布怕的,何止一顶绿帽子?他怕手握刀柄的人,迟早从自己身上开刀。
王允捉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一手抛给吕布一条生路,另一手引诱他踏上死路。
他用的是账,以命换命。
二、那条线,他循着人性一点点剥开
《后汉书》只用了十六个字:“潜结卓将吕布,使为内应。”正史里没有貂蝉,没有人人传颂的连环计。有的,只是李傕、郭汜尚在,关东诸侯各怀异心。
可站在今天回看——王允递给吕布的,从来不是一份反叛的订单,而是一道天平。
天平这头是:天天陪在干爹身边当走狗,说不准哪天死在他手戟之下。天平那头是:一刀戳死他,然后当奋威将军,封温侯。
吕布选了。
王允赌赢了。
他的账本上,从头到尾只写着两个字:恐惧。
恐惧是自己的,不安是自己的,私通侍婢的丑事瞒不住是迟早的。王允什么也没做,只是把这些脓疮掀开一角,让光亮透进去。
如果猎物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你需要做的究竟是推他一把,还是只替他吹开最后一层迷障?
三、最大的贪婪,是堵不住的缺口
诛董成功,长安城“士卒皆称万岁,百姓歌舞于道”。史书把这短暂时刻,刻成东汉末年的回光返照。
可王允犯了错。董卓的郿坞里抄出黄金两三万斤,白银八九万斤。这些财物本该充当军饷,安抚凉州兵,稳住风雨飘摇的朝局。王允选择了一条极端的路,对李傕、郭汜等西凉余部一概不赦。
他甚至拒绝皇甫嵩接管凉州军的建议,一心想把这只军队彻底解散。
凉州兵人人自危。贾诩轻轻推了一把,李傕、郭汜等便杀回长安。
王允站在城楼上,城门破,人头落。杀掉一个董卓,用掉了他的全部心力,却留不住他亲手拼凑的江山。
四、那把刀,其实就在他们心里
小说里把这场戏编成“美人计”“连环计”,董卓抢义女,吕布夺美人,两父子在凤仪亭兵戈相向。这不过是个皮相而已。
真正的连环计,从头到尾只用了同一样东西——他们心里的窟窿。
董卓贪的不是貂蝉,是权柄,是站在朝堂上俯视群臣的威风。吕布贪的不是侍婢,是命,是在暴君身边活下去的机会。越是想攥紧,攥得越紧,崩得越快。
王允手里没有刀。他的账本上只有一支笔。可他划出的,却是最锋利的杀招。
如果一张网,用的是猎物自己结的绳,织的是猎物自己动的针,一旦收口,猎物还有逃出的可能吗?
五、他算账,却把自己算丢了
百姓在长安城里歌舞了不到两个月。王允以为他赢了,其实他只是替别人开了一扇更大的门。
诛董之后没有重整朝纲,没有拉拢西凉兵,贾诩劝他给凉州旧部一条生路,他置之不理。他端坐在司徒府里,算着自己的“清算账本”——可这世上有些账,不是一笔一笔算清的。
李傕、郭汜攻进城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杀董卓,只花了一年;守天下,他连一天都撑不住。
王允死在城下,时年五十六岁。吕布带着董卓的头逃出武关,背上从此永远钉着一个“反复无常”的烙印。
李傕、郭汜赢了?不,长安城很快又被他们搞成人间地狱,“谷一斛五十万,人相食啖”。西凉兵像野狗一样撕扯,皇帝沦为玩物。
王允没有算清的账,后来砸在无数人头上。
画账本的人,终于被自己的数字吞没。
吕布杀了董卓,但他永远逃不出那层“贪生怕死”的外壳。李傕、郭汜攻陷长安,但他们的贪婪把他们自己焚烧殆尽。王允算了一辈子账,唯独漏写一行:自己的命,也在这本账里。
他不想当赢家。他只想把那些悬在头顶的刀,全部拉下来。可刀太多了,拉下一把,头顶砸下另一把。他握过最烫的棋盘,却忘了自己也是棋子。
如果人生就是一本总也对不上的账本,结尾处,你打算在自己的那一页上写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