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读古书,我总会忍不住走神:历史上那么多官职,古人自己记得住吗?吏部尚书管官,户部尚书管钱,兵部尚书管打仗,听起来个个都忙得很。可这些还算好懂,真正让人犯迷糊的,是那些光看名字就摸不着头脑的——司马、节度使、经略使、从事……不过,要说在史书里露面最勤、印象最深的,还得数丞相。
丞相这个位置,差不多跟中国的帝制一样长寿。最早的丞相可以追溯到秦悼武王二年,也就是公元前309年。打那以后,丞相便成了朝堂上的常客。中间虽然被改过不少名字,汉代有三公,隋唐有三省,但核心的权力和职能,其实一直都在。 一说到丞相,我脑海里就会跳出好些名字。秦国的李斯,帮秦始皇定法律、统一文字和度量衡,那是开天辟地的功臣;西汉的萧何,楚汉相争时坐镇后方,给刘邦源源不断送粮草送兵员,硬是把一个草根皇帝扶上了龙椅;蜀汉的诸葛亮,就更不用说了,那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几乎成了丞相的标签;还有宋朝的赵普,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他策划得明明白白;明朝的张居正,一个宰相硬生生扛起了万历初年的江山。这些名字放在一起,不难看出丞相这个职位有多重要。 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最后会被废掉?这问题我琢磨了很久。 说到底,问题出在权力。丞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皇帝,就数他最大。有了他,皇帝确实轻松不少,可权力一旦太集中,麻烦也跟着来了。皇帝怕什么?怕自己的椅子不稳。到了明朝,丞相的权力几乎到了顶点,朱元璋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心里大概清楚:再不砍掉它,帝国迟早会变成姓相的不姓朱。所以,他把丞相制度废了。站在他的角度,这个决定不算冲动。 只是,废除丞相之后,朱元璋很快就尝到了苦果。所有奏章都堆到他案头,今天修河堤,明天剿匪,后天又要给功臣排座次,忙得他脾气越来越差。伴君如伴虎,这话不是白说的。大臣们上朝如同上刑场,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句话说错就满门抄斩。 朝堂上安静了,天下却开始吵了。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地方上动荡不断,老百姓活不下去,索性揭竿而起。各地的起义军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一路烧到大明王朝的根基上。这个曾经统治了中国几百年的王朝,最终倒下。君权过度集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明朝的覆灭,像一记警钟,在后世耳边响了很久。我很难说清楚,废除丞相到底是对是错,也没法考证朱元璋当年的全部考量。但我知道,任何制度都有两面,任何决定也都带着代价。他那时或许真的觉得自己在为子孙后代铲除隐患,只是历史没有给他标准答案。 我们总想替古人做判断,可自己站在选择的关口时,一样会犹豫、会慌张。也许重要的不是选得完不完美,而是选了之后,敢不敢继续往前走。历史是一面镜子,照见的从来不只是旧事,还有我们自己那颗要学着承担后果的心。愿你我都能在各自的路上,少一点悔恨,多一点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