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看一些民国故事的电视剧,里面经常会出现“委座手谕”这种东西。
电视剧《信者无敌》中,徐远东要抓范天喜,结果委座手谕一到,徐远东乖乖放了范司令。《红岩下的追捕》里,委座手谕一出,七十二军畅通无阻。
“委座手谕”相当于古代皇帝的“口谕”或者“谕旨”。“我有委座手谕”成了遇难成祥、逢凶化吉的法宝。
现实中,真有手谕这种东西吗?
有,而且还不少。
蒋介石爱写日记,人尽皆知。但很多人不知道,蒋介石除了是“日记达人”,还是“手谕达人”。光钱大钧收藏的蒋介石手谕就多达104通。那些因内容涉密被销毁的手谕数量更多。
蒋介石手谕内容很杂,但是军事内容尤其多。这跟蒋介石不信任手下将领有关,他喜欢越级指挥,经常一杆子插到底。国军中的一个少尉黄耀武曾毫不留情地指出蒋介石的这个毛病:“蒋介石应该把权力放下去,听听指挥官的建议,他不是,前方打仗瞬息万变,眨巴眼情况就有变化,你老是高高在上,到处指挥,(最终变成)瞎指挥一顿。”
当然,从这些手谕里也能看出一个不一样的蒋介石。比如,他也有爱民之心。
我们都知道,蒋介石依靠江浙财阀取得政权,主要靠军队维持统治,国民党代表的是大资产阶级、大地主的利益。但是,早年的蒋介石也有爱民之心,下面这封手谕,就很能说明问题:
1928年5月,北伐军进入山东后,蒋介石给战地政务委员会写了一封手谕,内容如下:
“凡张宗昌在山东所设之苛捐杂税,一律蠲(读juān)除,着各县及各机关不得收纳,此令!”
这道手谕对象明确,内容清楚,简洁明了。但是,不知道战地政务委员会是否执行了。当时,山东是日本人的势力范围,北伐军进入山东后,日军三次出兵山东,阻止北伐军占领山东。蒋介石为了不激化和日本的关系,下令北伐军撤出山东,酿成了“济南惨案”。
但是,从后来北伐军的表现看,蒋介石这封“爱民”手谕,大概没有得到贯彻落实。
另外,蒋介石还在手谕中严令禁止侍从室人员嫖和赌。
侍从室,全称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1933年在南昌“剿匪”总司令部行营秘书班子的基础上正式成形,1945年抗战胜利后改组,1949年随国民政府撤台后撤销。这个机构原本是个军事机构,是蒋委员长的“贴身办公厅”。后来,这个机构实际上成为凌驾于国民政府五院之上的超级权力中枢,被当时人称作“第二行政院”甚至“小朝廷”。收藏蒋介石手谕最多的钱大钧,就曾担任侍从室主任。蒋介石在他的手谕里,经常称他为“钱主任”。
对于侍从室人员的生活作风,蒋介石曾下过一封手谕,内容如下:
“凡侍从室人员,非经中正许可,不得对外应酬宴会,特务员,侍从官等,如有嫖赌等不正行为,一经查明,概照军法从事。中正手令。八月十二日。”
我们都知道,国府官员纪律比较涣散,嫖赌之事,是官员们的常见行为。蒋介石的这道手谕,大概率雷声大雨点小,没有真正贯彻落实到位。
蒋介石希望在日记里骂人,同样,在手谕里也经常骂人。1939年1月,空军连续遭遇失败,蒋介石非常生气,在手谕里把已经从侍从室主任调任航空委员会主任的钱大钧一顿臭骂,他在手谕里写道:“这种高级长官,真所谓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徒费人民脂膏。”
钱大钧看了这份手谕,应该是诚惶诚恐吧!
蒋介石这种爱给下属写手谕的做法,其实非常低级,是古代家长制作风的余留,对战局毫无用处。解放战争时期,老蒋飞到哪里督战,那里就要打败仗。就像李宗仁说的:“奉行蒋先生的命令,往往要吃败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