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重庆药学会借学术论坛违规向200余户药企收费上千万元一事，近期引发行业广泛关注。本文以掼蛋游戏为喻，拆解学术社团异化背后的利益结构，梳理从国家级到地方级的行业收费乱象，并探讨治理路径。文章仅代表作者观点。#重庆药学会 #学术论坛违规收费 #行业协会治理 #掼蛋思维 #医药反腐

陆天然/文

一场学术论坛，企业要交多少钱才能上台说句话？重庆药学会的答案是：平均每户数万元，200多家企业累计交了上千万。

这事让我想起掼蛋——一种流行于江浙皖的扑克牌游戏，核心规则是末游向头游"进贡"、红桃2当"逢人配"万能牌。把这套规则套到重庆药学会身上，居然严丝合缝。

2026年8月21日，重庆市纪委办公厅通报，重庆药学会近年多次以学术会议、论坛名义，向200多户药品企业收取品牌推介费、成果发布费等上千万元。一家快八十年的老学会，干的事跟牌桌上收"进贡"没什么两样。

掼蛋规矩，末游得向头游进贡最大的牌，头游再随手还一张没用的回去。重庆药学会这桌牌，学会天然就是头游——手里攥着学术评价、专家资源、标准制定，哪一样不是药企得求着的？药企规模再大，到了学会的场子也得坐末游。想上桌？先交"进贡"。200多家企业、上千万元，一户平均约几万块。学会收了钱，"还贡"的不过是论坛露脸、专家对接之类——行业里心照不宣的标配。据医药行业人士透露，类似全国性学术会议的"卫星会"冠名费动辄十几万到几十万，茶歇区一个展位也要几万块，企业交了钱换来的不过是会议手册上的一个logo。跟掼蛋桌上还一张杂牌出去，一模一样。

区别在于，掼蛋的进贡是明面上的规矩，愿赌服输。学会这桌的"进贡"，是规则之外的收费，还披着学术外衣。

掼蛋里最灵活的是红桃2，叫"逢人配"，缺什么配什么。重庆药学会的"学术论坛"就是这么一张逢人配：品牌推介费装进去，成果发布费装进去，参会名额也装进去。套上"学术交流"四个字，什么费用都能名正言顺。一张万能牌，玩出千万级流水。

别以为这是重庆一家的问题。2014年审计署查过中华医学会，2012到2013年开了160个学术会议，明码标价20万到100万一档的赞助商资格，收了药企8.2亿。2021到2023年，国家药监局下属中国药学会等三家机构，在论坛收品牌推介费6223.69万元。2024到2025年，国家医保局主管的中国医保研究会被指卖参会名额，收9家药企316万。从国家级到地方级，从8.2亿到上千万，这不是孤立的几张牌，是一整条同花顺——牌型一样、打法一样，只不过在不同桌子上重复上演。

说到底，学会凭什么能收上这个钱？靠的不只是学术影响力，更是手里攥着的"牌权"。掼蛋里谁出的牌大，下一轮就由谁决定牌型，这叫牌权。很多学会从政府部门脱胎出来，与行政系统保持紧密的人员和资源联系，行业标准怎么定、学术会议谁来开、专家名单谁能上，学会说话有分量。药企不一定在乎论坛上讲了什么，但不能不在乎学会背后的圈子。资源分配权高度集中，企业往往缺乏说"不"的空间。所谓"自愿交费"，说白了就是一种变相的行业摊派。

掼蛋最讲搭档情义，头游出完牌了得帮着队友递牌、挡牌，不抛弃不放弃。可学术社团这桌牌，谁被抛弃了？是患者。药企交出去的成本，最终很大一部分会通过定价传导到终端。当年中华医学会8.2亿赞助的事出来，人民网直接点破——高药价转嫁给了患者。学会收了钱跑头游，药企花了钱买资源不算亏，只有患者坐在末游，连牌都摸不到，却要为整桌人的消费埋单。这哪是掼蛋，掼蛋至少讲公平，这是成本向最弱势一方的不当转嫁。

不过这桌牌也快打不下去了。重庆市纪委监委的通报就是一颗炸弹，炸的时机也微妙。2024年8月，三部门联合发布《行业协会商会收费行为合规指南》，明确评比达标表彰活动不得向参评单位收费。2026年7月，民政部第85号令《社会团体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管理办法》8月1日实施。重庆药学会被通报，距新规落地仅二十天。炸弹一炸，牌序就得重洗。

但一颗炸弹管不了一整局。要把这桌变了味的牌彻底打散，还得动真格：一是拆档，学会与行政机关彻底脱钩，不能让学会天然坐头游；二是亮牌，学术会议收支全部公开，让"逢人配"无处藏身；三是给企业掀桌子的机会，举报渠道要畅通。

掼蛋打完一局可以洗牌再来，学术公信力一旦透支，重建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下一次看到"学术论坛"的赞助商名单，不妨想想：这些logo背后，有多少是真为学术，又有多少是交了"进贡"的入场券？你遇到过类似的行业收费吗？欢迎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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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陆天然，江苏南通人，法学硕士。现任东华大学数字资产研究院院长、东方掼蛋思维研究院院长、世界掼蛋（牌）联合会副主席，兼任中国自贸区数字研究院执行院长、《新时代大国国民思维提升丛书》编纂委员会主任，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法治智库专家。深耕掼蛋文化与思维体系研究，依托数字经济理论根基，融合无创脑机接口前沿方向，创新构建数字时代协同共赢思维范式。关注脑电采集、神经信号解码与云端智能分析一体化路径，探索博弈决策、预判取舍、协同思考等神经信号的精准捕捉、量化解析与长期存储，推动掼蛋思维系统化、理论化与数字化发展。著有《互联网时代方法论丛书》十二卷、《掼蛋思维》系列丛书，近年来主持编纂《新时代大国国民思维提升丛书》，致力于将协同共赢思维转化为面向大众的国民素养提升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