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南唐的建国史,总带着点认亲的滑稽感。公元937年,徐知诰改回李姓,改名李昪,硬说自己是唐宪宗儿子建王李恪的四世孙。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为了给篡来的江山镀层金,给自己脸上贴点光罢了。可惜祖宗这事,越编越显得心虚。南唐传了三代人——一帝二主,拢共三十八年。地盘在十国里最大,家底也不算薄。可这先天不足的毛病,从根上就种下了。它根本没本事统一长江以南,更别提跟中原硬碰硬,造出个什么新的南北朝来。
说实在的,南唐那点家底,撑不起它称霸南方的野心。更何况,它自己糊涂得让人叹气。公元953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朝廷拿不出粮食,老百姓饿得没办法,只能偷偷往北边跑,去后周的地界买粮、讨饭。后周倒是精明,直接在边境开仓放粮,收买人心。结果呢?南唐的军队不帮自己人也就罢了,居然去抢那些饥民刚从后周手里领到的救济粮!这是什么操作?百姓的心,一下子凉透了。后来后周大军南下,江北的百姓不但不抵抗,反倒端着牛酒去迎接王师。人心向背,到了这个份上,南唐还有什么指望? 有人说,南唐像南宋,经济上富得流油,军事上烂得掉渣。这话不假。论武德,南唐连东吴都不如。开国皇帝李昪从登基那天起,就没想过往外打。他只想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当个安稳的守家之犬。为什么会这样?除了他自己本事不够,再就是这政权是篡来的,底气虚得很。他怕别人学他,所以拼命限制武将、弱化军权。可偏偏那时候中原乱成一锅粥,南唐明明有吃肉的胃口,却端着碗只敢喝粥。君臣一个个窝囊废,再好的地盘也是白搭,最后只能成了别人盘子里的菜。秘书郎冯延巳私下里嘲笑李昪,说他是田舍翁——就知道守着田地的老农民。公元951年,南唐趁着楚国内乱,总算灭了楚国。这是李昪在位时唯一一次对外扩张,可巧了,就在这一年,郭威称帝,后周开张了。 李昪公元943年驾崩,两年之后,后周就开始收拾南唐。三年时间,人家一路打到长江边。中主李璟吓得赶紧称臣。要说南唐的地盘,那真是十国里最大的,占的地方也都是富庶之地,机会不是没有。当时中原正是后晋时期,乱得不成样子。契丹人打进来,进了开封,中原无主。南唐紧挨着后晋,多好的战机啊!南唐也看到了,马上出兵讨伐后晋。结果呢?跟后晋军一交手,三战三败,几乎全军覆没。这一仗,把南唐的胆气彻底打没了。从此,它再也不敢往北望一眼。南唐虽然版图最大,可最终能倚仗的,不过是一条长江天险。 再看看它的军队,战斗力实在难看。灭了王闽、马楚两个国家,却连地盘都控制不住——这事搁在古今中外的历史上,都算少见。就在南唐军队陷在楚国的烂泥里拔不出来的时候,后汉的大将郭威在公元950年发动政变,建立了后周。南唐呢?南方没捞到好处,北上又错过了机会。闽地后来干脆听调不听宣,摆出一副独立的样子。等到淮南一丢,南唐的命数基本就定了。王闽、马楚两仗,打得得不偿失,把原本就不宽裕的国力又掏空了一大截。公元955年八月,柴荣采纳了王朴的《开边策》,定下战略:先取江北,再取江南,然后岭南、巴蜀自然传檄而定。 当年十一月,柴荣率兵南下,攻打南唐江北之地。南唐赶紧布防,可惜战斗力太差,在淮河一线一触即溃,水师几乎全军覆没。前线败报一封接一封,李璟彻底慌了神,连忙派人去请降。眼看大势已去,他只好自去帝号,割让江北的寿、濠、泗、楚、光、海六州,再送岁币,求后周罢兵。柴荣本来不想答应,正好契丹那边有动静,才勉强同意了南唐割地、输帛、去国号的求和。至此,南唐丢了江北十四州,就像风中残烛,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最后的结局,谁都知道。赵匡胤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南唐便再无退路。公元975年三月,宋军主将曹彬兵临金陵城下。十一月十二日,宋军从三面攻城,二十七日,城破。后主李煜除了那句最是仓皇辞庙日,垂泪对宫娥,还能做什么呢? 说到底,南唐不是没有过机会,也不缺家底,缺的是一股能豁出去的劲。守着江南的繁华,做着偏安的梦,到头来,梦碎了,人也成了历史的注脚。我是清水阿娇,一个爱看旧事的人。你若有兴趣,不妨和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