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周朝最辉煌的岁月,大概就是成王和康王那段日子了。周公一撒手,成王和康王顺理成章挑起了大梁。这俩人心里有数,文王武王打下的江山不容易,对内就照着周公明德慎罚的路子走,生活上也抠抠搜搜的,能省就省。老百姓的日子过得下去,怨气自然就少了。对外呢,他们也没闲着,屡次发兵收拾淮夷,把东边那些不听话的部落打服了,稳稳当当地控制住了局面。那几十年,周朝真是兵强马壮,四面安稳,后人管这个叫成康之治,不是没道理的。
可好日子不长久。康王一闭眼,昭王上台,周朝的运势就开始往下出溜。昭王这人有点不服气,十六年那年非要南下去打楚荆,结果仗虽然打赢了,回来过汉水的时候,坐的船不争气——据说是人家使了坏,用胶粘的船。船一散架,昭王淹死了,大军也基本全军覆没。堂堂周天子,死得这么窝囊,真是开了个坏头。昭王之后接棒的,是他儿子穆王。穆王在位时间可不短,整整五十五年,这人志向大得很,好大喜功,今天打东边,明天征西边,好像不把周围打一圈就不舒服。可他没想到,仗打多了,国力就空了,家里再大的产业也经不住这么折腾。等昭穆两代折腾完,周朝的底子已经虚得不行了。这时候西北的戎狄趁虚而入,一天比一天猖狂,到懿王的时候,戎狄都打进了中原腹地,烧杀抢掠,周人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苦不堪言。 周朝的霉运还没到头。又传了几代,传到了厉王手里。这个厉王,说好听点叫爱财,说难听点就是钻进钱眼儿里了,简直是舍命不舍财的主儿。他为了搂钱,什么招都想得出来,各种苛捐杂税跟雪片似的往百姓头上砸。老百姓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可嘴上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一开口就被抓去问罪。可人的忍耐终归是有限度的。压了那么久,终于有一天,都城里的百姓再也忍不住了,一窝蜂地冲进王宫,这就是有名的国人暴动。厉王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跑,一路跑到彘地,躲了十四年,最后死在了外面。暴动的时候,太子可慌了神,一头扎进召穆公家里。召穆公也是个狠人,舍不得交出太子,干脆把自己的儿子送出去顶了缸。太子就这么捡回一条命。这个命大的太子,后来就是周宣王。 宣王亲眼看着他爹是怎么被赶下台的,心里那个阴影啊,深得很。所以他上台以后,倒也勤勤恳恳,施政也算用心,国家在他手里缓了口气,国力多少起色了些,这就是后人说的宣王中兴。可惜,中兴也没中兴多久,就像打了个喷嚏,还没等大家回过味儿来,宣王就去世了。他儿子幽王接了班,这下算是彻底完了。这个幽王,跟夏桀、商纣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昏庸透顶,荒淫无度,周朝几百年的基业,就一点点葬送在他手里。 要说亡国之君,差不多都逃不开一个色字。幽王碰上的这个女人,叫褒姒。褒姒一进宫,幽王就像丢了魂似的,江山也不管了,早朝也不上了,一门心思全扑在她的身上。你想想,那王后能乐意吗?王后生的儿子是太子,看着自己老妈受冷落,心里憋着一股火,就跑去找褒姒理论。话不投机,两个人吵了起来,太子急了眼,一不小心把褒姒的衣服给撕破了。这下可捅了马蜂窝,褒姒跑到幽王跟前一哭二闹三告状,添油加醋把太子说得十恶不赦。幽王这个昏君,居然信了,把太子打发到申国去,后来又听褒姒的撺掇,连王后也害死了。可这褒姒吧,天生一副冷面孔,压根不爱笑。幽王最想看到的,就是褒姒能笑一笑。他变着法儿逗她,什么笑话都讲了,什么把戏都玩了,褒姒就是不笑。这时候,有个脑袋进水的大臣给他出了个馊主意——拿烽火台逗她开心。烽火台是干嘛用的?那是战时向各路诸侯报信儿的,一旦点起来,说明天子有难,诸侯得火速来救。幽王倒好,把国之大事当成哄女人一笑的玩具,真的叫人点着了烽火。各路诸侯一看,天子有事,赶紧带兵日夜兼程赶来。到了城下一看,什么事儿没有,就看到幽王陪着褒姒站在城楼上,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褒姒见诸侯们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幽王一看,大喜过望,觉得这一招太灵了。没隔多久,他又点了一次烽火,诸侯又被耍了一次,褒姒又笑了一次。你说说,拿军国大事这么开玩笑,这个国家能不垮吗? 后来褒姒生了个儿子,幽王更是宠得没边儿了。他琢磨着要废掉还在申国的太子,立褒姒的儿子当太子。那个被废太子的姥爷,也就是申国的国君,一听这消息,火冒三丈。他索性不装了,联合西北的犬戎,一起发兵攻打镐京。幽王一看敌人都打到门口了,赶紧叫人点烽火求救。可诸侯们被他骗过一次又一次,这次看到烽火,谁也不再当真了,一个个按兵不动,就等着看笑话。结果呢,犬戎的兵马破了镐京,幽王被杀,褒姒也被掳走了。 直到这时候,诸侯们才反应过来,敢情这回是真出大事了。可后悔也来不及了,大家带队赶到镐京,把犬戎给打了出去。幽王死了,总得有人继承王位吧,于是诸侯们又把那个被废的太子请了回来,拥立他做天子,这就是周平王。此时的镐京,已经被犬戎糟蹋得不成样子,断壁残垣,满目疮痍,重建起来太难了。而且镐京离犬戎的地盘太近,说不准哪天人家又杀过来了。平王想来想去,干脆把都城从镐京迁到了洛邑,也就是今天的洛阳。这个决定,就是历史上说的平王东迁。都城一迁,西周就算是正式画上了句号,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东周。东周时代,就是后来我们熟悉的春秋战国。那会儿的周王室,名义上还是天下之主,实际上早就没了号令诸侯的本事,各路诸侯谁也不拿他当回事,周天子就是个空架子,存在感低得可怜。可偏偏是这个王纲解纽的时代,反而折腾出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春秋战国,到底还有多少腥风血雨的故事?那些诸侯之间的恩怨情仇、权谋算计,咱们下一回接着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