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阔台曾经洋洋自得地宣称:“自从我父亲让位之后,我办了四件大事……其中一件,就是在各城池内设立探马赤军驻防。”这句话虽简短,却折射出他对这支军队的自豪感。探马赤军,在蒙古帝国乃至元朝的历史上,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最初,它们是成吉思汗征战各地的先锋部队;而到了元朝,则肩负起镇守各地、巩固蒙古统治的重任,几乎成为帝国眼中的尖刀和眼线。
探马赤军在外界的印象中,总带着一股神秘而精锐的气息。其名称独特、军士来源模糊,常给人一种特种骑兵的感觉。甚至有不少回族学者曾坚信,这支军队主要由中亚色目人组成,是蒙古精锐的代表。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元史》中明确记载:“若夫军士,则初有蒙古军、探马赤军。蒙古军皆国人,探马赤军则诸部族也。”蒙古军是由享受国家待遇的蒙古人组成,而探马赤军,却是从被征服民族中抽调来的骑兵。换句话说,蒙古大军每征服一地,女人和牲畜都成为蒙古人的财产,而当地男子则被编入探马赤军,顶上最危险的先锋位置。 在人们的印象里,先锋似乎是将才的象征,如霍去病、徐达等名将光芒四射。但实际上,先锋部队往往是战场上的炮灰。历史上,闯王李自成为了保护自己,也宁可给百姓发粮,让老兵冲锋在前。这也意味着探马赤军的战损极高,新兵补充是永恒的需求。最初,蒙古人从兀鲁、忙兀、弘吉剌、亦乞剌和扎剌儿五部抽签选拔士兵,高级将领多出自这五部,以确保统率能力。而当蒙古大军向四方进发时,他们攻城掠地的策略残酷而高效:“凡攻大城,先击小郡,掠其人民以供驱使。乃下令曰:每一骑兵必欲掠十人。人足备,则每名需草或柴薪或土石若干。昼夜迫逐,缓者杀之。迫逐填塞,壕堑立平。”每一场战争,都是对生命的冷酷筛选。 中亚色目人虽然可能被征入探马赤军,但他们更多是炮灰和奴隶的身份。直到忽必烈时代,为了征服南宋,他才大量征召中亚色目人组成所谓的“西域亲军”,也就是被称作“回回探马赤军”的部队。这种安排不仅凸显了蒙古对战术资源的灵活运用,也体现了统治策略上的冷酷与精细。然而,战争结束后,探马赤军的命运也并非光荣。蒙古军将士大多不愿离开熟悉的草原,舍弃牛羊去过农耕生活。人口稀少的蒙古帝国,也无法用征服的兵力覆盖广袤的中原。在这种背景下,窝阔台赋予探马赤军新的使命:镇守各地,成为军事统治的核心力量,监视并控制被征服的民族。这项安排,成了他自豪的“四件勾当”之一,也让探马赤军的存在意义远超过单纯的战场先锋。 总的来看,探马赤军在蒙古军中,更多是炮灰的象征。战场上的胜利换来的是新鲜血液的不断补充,而老兵则退至二线安稳生活。先锋将领们虽拼尽全力,但政治地位从未高于其他将士。随着蒙古的强盛,黄金家族成员和名将们鲜少亲自上阵打先锋。直至蒙古灭宋后,大量汉军被收编,探马赤军也从血雨腥风的先锋部队转变为守卫部队,始终未能真正被训练成精锐的象征。它们的历史,更多呈现出残酷与牺牲,而非光环与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