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是否派王平而非马谡驻守街亭,首先必须弄清楚诸葛亮派前军守街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北伐本身是战略进攻行动,很难让人相信诸葛亮会认为夺下陇右就可以大功告成。显然,曹魏绝不会轻易接受陇右失守的事实,他们必然会从长安调集兵力反扑。诸葛亮在战后提到“大军在祁山多于敌军”,却最终战败,也从侧面说明兵力多寡并非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
蜀汉在第一次北伐时的兵力,很可能已经超过曹魏在该战区投入的兵力。诸葛亮显然已经考虑过,利用奇袭拿下陇右后,再消灭曹魏从东方赶来的援军,以扩大战果、稳固陇右,甚至进一步威胁长安。因此,马谡所部的任务显然不仅仅是简单地“守住街亭”。蜀汉军的总规模没有明确记载,但在诸葛亮实行精兵简政之后,总兵力不过十余万,那么第一次北伐时,蜀汉总兵力大约也就在十万出头,却不太可能达到二十万。马谡所部约两万人,这个兵力在蜀军整体布局中占比值得推敲。此外,从军事角度看,进攻作战的难度通常远高于防守作战。 马谡接到的任务是守住街亭一带,拖住张颌部队,为蜀军收复凉州争取时间。从策略上看,他应该采取防守为主的稳健态势,辅以少量机动骑兵在侧翼进行骚扰和干扰,以降低作战风险。然而,马谡却选择主动出击,与张颌短兵相接,企图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他的这种冲动和急于表现的心理,本应是诸葛亮可以预见到的。实际上,扫荡凉州本身并非非诸葛亮亲自操办不可,只要将领能力不过于低下,都能完成任务。 既然守住街亭至关重要,那么诸葛亮理应派遣当时最强的将领魏延,或者亲自坐镇街亭。然而,他的第一次北伐在战略上就存在漏洞。诸葛亮的设想是:赵云在斜谷牵制魏军主力,他带中军收复陇西,马谡带前军坚守街亭。等诸葛亮解决陇右的敌军后,马谡前往番绪道,而诸葛亮则前往街亭,从而切断魏军与陇西的联系。理论上,这个思路没有问题,但问题在于无法彻底消灭敌方主力,即便占领街亭,也难以长期守住。如果魏蜀国力相当,这种安排或许可行。 然而现实是,魏国强大、蜀国偏弱。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果断消灭敌方有生力量,策略就难以奏效。敌强我弱时,稳中求胜才是正确选择,而不是冒险。马谡上山,完全忽略了据守要点,失败的根源在于他统兵能力不足、军中威望不够。面对魏军骑兵的压制,普通将领很难完成任务。若要完成这一使命,几乎只有诸葛亮自身具备足够统帅力。街亭一战的重要性可见一斑,早在东汉时期,刘秀也曾用两千人坚守半年的防线,对抗数万敌军。 诸葛亮显然希望在此安排一个既懂军政又能统兵的人,阻止魏军前进。他对马谡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遏制魏军锋锐,为自己收复三郡后与魏军决战赢得时间。除了马谡,唯有魏延能胜任此任,其他人难以独当一面。可谁曾料到马谡如此失职,不仅未能守住街亭,还成为第一个逃回成都的逃兵,这种行为让人难以忍受。若非诸葛亮心慈手软,甚至有理由斩之以示警戒。有人提出,东汉时期与陇右隗嚣作战时,仅用两千人守住略阳就成功,这一事实被用来质疑马谡的失败。然而,当时东汉军队是从低地向高地作战,地形不利;而曹魏攻蜀,地形同样是从东向西,亦不利。如果马谡的任务仅仅是守住街亭,那么诸葛亮根本无需给他部署如此庞大兵力。因此,我认为马谡所接的任务并非单纯的防守街亭,而更可能是通过消耗曹魏有生力量,为诸葛亮主力展开行动争取空间,配合主力歼灭敌军。这也意味着,他所肩负的责任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