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亚洲那些事儿》系列，今天继续聊聊汉武帝的事儿。

汉武帝为何宁可倾国之力硬刚匈奴，也不愿延续祖辈的和亲政策？一个主张求和的儒生，又是如何被派往边境、一个月后身首异处的？要读懂这段血腥的历史，得先看清汉匈之间那场无可回避的生死大战。

公元前八十九年，汉武帝否决了桑弘羊等人在西域轮台屯兵的提议，同时指出汉王朝的当务之急是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轮台诏。

结合当时的大环境来看，轮台诏的出现，既是汉武帝在对外战略上的收缩，也是对国内在常年战争影响下出现的民生问题所做出的妥协。甚至有史家认为，汉武帝轮台诏的及时出现，让汉王朝避免了重蹈秦朝之覆辙。

但无论汉武帝时期的战争行为导致的民生问题有多严重，都不可否认的是，汉匈战争以及当时汉王朝的所有对外战争，均是必须的甚至是必然的。实际上，如果汉武帝没有向四方出击，仅仅保持着汉朝初年打下的江山，那样的后果才是最糟糕的。

因为在那个民族搏腾的时代，唯一的规则就是你进我退，让出一点利益所换来的只有敌人的得寸进尺。受时空环境影响，西汉与匈奴的关系并不像后世的宋辽之间那么有话好说。

秦始皇在军事上一统六国之后，又开始发力于文字、度量衡的统一。这样的举措对于秦朝来说，是为了稳固万世统治；但对于华夏民族来说，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民族大搏成。

受制于各种历史缘故，秦王朝虽然发起了这项伟大的工程，却没能最终完成。直到汉朝建立后，又经历了七国之乱、推恩令等各方博弈，这项工程才在汉武帝时期基本完成。

汉族之所以叫汉族，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汉朝时期，我们的民族内部完成了整合。伴随着华夏民族内部整合完成，汉王朝成为了内部空前团结的大一统王朝。

但好巧不巧的是，在汉王朝的北边，一个名叫匈奴的游牧民族，也在这一时期完成了对草原的整合。按照司马迁的记载，匈奴人是夏后氏之苗裔，也就是说匈奴人是来自中原的夏朝后裔，其可信与否在此不论。

但不管匈奴人是从哪里来的，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不太愿意待在草原上。众所周知，受地理环境制约，古代的草原生存环境极其恶劣，这在促使游牧民族民风彪悍的同时，也让南下中原成为了他们的世代梦想。

早在秦朝建立之初，匈奴人就南下河套，将势力范围逼近到了关中边缘。秦始皇对此自然是不能忍，于是秦将蒙恬就在秦始皇三十二年，也就是秦朝一统六国后的第六年，一举击溃匈奴，收复了河套地区。

与此同时，秦始皇为了防止胡人南下，又将原先的燕赵长城连接起来，在河套一带新筑县城四十四座。但随着秦王朝的崩溃，河套地区再次回到了匈奴人手中。

不过令人庆幸的是，秦朝崩溃的时候，匈奴人还没有整合起整个草原，其实力还不足以支撑对中原地区的全面战争。而且即便是到了汉朝初年，匈奴人也绝对没有实力全面南侵。

要知道，当时的汉朝朝廷直接控制的土地不过就是战国末期秦国那般大小，匈奴人都没有办法在白登之战中吃下刘邦。也就是说，汉匈之间从刘邦时代就开始的和亲政策，纵然有着汉王朝的无奈，却也有着匈奴人的妥协。

对于当时的汉王朝来说，他们急需要做的是安定社会、发展经济、解决诸侯王；而对于匈奴人来说，他们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自己入主中原，必须要向草原动身谋发展。但到了汉武帝时期，情况出现了根本性转变。

正如前面所说，此时的汉王朝在七国之乱、推恩令等一系列内部博弈之后，形成了一个内部空前团结的大一统王朝。但是在此之前，匈奴人却已经驱逐了大月氏、占据了河西走廊，并完全整合了大草原，匈奴人的势力已经紧紧贴在了汉王朝的心脏之上。

汉文帝时期，匈奴人开始进行试探性南下。公元前一六六年，十四万匈奴军袭破萧关，前锋部队距长安城仅二百里地。

虽然汉军最终击退了匈奴，但自己也损失惨重。六年后，匈奴军臣单于拒绝了汉朝的和亲之约，洗劫了上郡、云中郡。

汉景帝时期，匈奴人又与关东诸侯相勾连，支持他们对抗汉朝朝廷的削藩举措。毋庸置疑，两个刚刚搏成的大民族已经到了大决战的时刻。

如果汉王朝无法将其击败，那么匈奴人就有可能夺取关中、攻占河北，提前上演西晋灭亡的惨剧。西晋一统三国后，御史郭钦上书晋武帝说，戎狄已经处于长城以南，只需数日就能杀到洛阳城，我们应该将他们赶走。

结果却遭到晋武帝的断然拒绝。数年后，江统又献上《徙戎论》，重述了郭钦的观点，却又遭到时人的反对。

结果仅仅十年后，匈奴人就借着八王之乱的机会攻破洛阳城，当初那些反对战争的人都成了匈奴人的刀下亡魂。所以说，汉匈战争以及当时汉王朝的所有对外战争，均是必须的甚至是必然的。

汉武帝即位后，先是派遣张骞寻找大月氏，企图建立对匈奴的战略夹击。虽然这一企图没能实现，但张骞却歪打正着地凿空了河西走廊和西域，于是汉匈战争迅速转变成了一场既击溃匈奴又开疆拓土的全面战争。

首先，汉军西出河西、东出朝鲜，于公元前一〇八年消灭卫满朝鲜，建立了乐浪等四郡；公元前一〇六年，又在霍去病打通河西走廊的基础上，建立了凉州刺史部，其下辖的武威、张掖、酒泉、敦煌等郡，至今依然熠熠生辉。

在进行军事开疆的同时，汉武帝又大规模地采取移民手段，充实河西走廊以及其他新控制的地区。据《史记》记载，汉武帝曾向陇西、北地、西河等地迁徙人口，每次均达七十余万；仅以张掖郡来说，据《汉书·地理志》记载，张掖郡在汉平帝时期人口就达到了九万之多。

众所周知，人口是占据土地的最好手段，正是得益于汉武帝的徙民政策，河西走廊才能长期保留在中原王朝的控制之下，为关中地区遮风挡雨，更使得汉王朝及后世前出西域，将版图扩展到帕米尔高原，成为了可能。

其次，汉军在草原上的数次大战，既让匈奴人的锋芒尽失，也让华夏民族在内部整合后的第一场对外全面战争中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这对促进中原地区的进一步凝结，有着极其微妙的作用。

从此以后，华夏民族彻底凝结为一，"汉"也成为了这个民族永远的名字。总的来说，汉匈战争是在华夏民族搏腾之后的一场对外全面战争。

它既有着保卫自身的内因，也有着匈奴人整合草原后企图南下的外部威胁。它的发生是必须的，也是必然的，绝不是和亲或者隐忍就能避免的。

而最令人庆幸的是，此时的汉王朝已经步入了鼎盛，也有了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他用自己超然的战略目光，为后世披荆斩棘，开拓出了一条史无前例的进取之路。

正如河西走廊上张掖的命名一般——"张国臂掖，以通西域"。正因如此，才有了公元前一三三年朝堂上那场惊心动魄的争论。

当匈奴使者再次请求和亲，儒生狄山搬出高祖白登之围、吕后隐忍、文景送公主换太平的旧账，得出的结论无非是祖宗都忍了，后人接着忍。他忘了一个基本常识：投降换不来尊重，赔款买不到安全。

草原经济的脆弱决定了匈奴南侵的根本逻辑不是贪婪而是生存，只要北方来了寒潮，匈奴的马蹄就一定会踏过长城，公主与丝绸拦不住任何一场雪灾。御史张汤当即回敬"此愚儒，无知"，指出文景两代忍辱负重、攒钱攒粮攒马，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把匈奴打疼。

狄山理屈，转而攻击张汤"诈忠"，试图用道德高地压人。汉武帝没有在道理上与他纠缠，只是换了一个赛道，问他能否守住一个郡、一个县、一个乡。

狄山被逼到墙角，硬着头皮应下守乡的差事。一个月后，《史记》记下了六个字——"匈奴斩山头而去"。

朝堂上的雄辩家，到了真刀真枪的边境，连逃命的本事都没有。此后群臣震慴，再无人敢在汉武帝面前提和亲二字。

狄山死得毫无价值，却死得极有意义：从白登之围到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中间隔了整整七十年，他想用一张嘴省掉这七十年，最终用自己的命补了课。历史从来不同情空谈者，它只奖励那些愿意把手弄脏的人。

对待饿狼，最好的办法不是喂它肉，而是让自己变成猎人；嘴上说一千遍和平，不如刀鞘上多磨两下。

这是本期《亚洲那些事儿》，咱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