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当蒋介石败退至台湾,历史的车轮在他眼中似乎只留下两件事最为重要:一是心中未了的报仇雪恨,二是对儿子蒋经国的精心培养,为了确保他能顺利接棒。从资历与功绩来看,蒋经国远远不及其他老一辈元老,自然难以赢得众人信服。于是,蒋介石费尽心思,通过压制各派系、精心布局,选定了严家淦作为向蒋经国过渡权力的桥梁。严家淦也不负所托,先后担任行政院长与副总统,在蒋介石1972年4月5日病逝后,按照规定顺利继任总统,完成余下三年任期。而蒋经国则耐心等待,直至1978年严家淦任期届满,识趣地退位,并举荐蒋经国接任总统。那么,蒋介石为何会选择严家淦作为过渡者?严家淦身上究竟有何特质?蒋经国又为何能静待三年?
这一切,还得从蒋介石为何放弃陈诚而选择蒋经国接班说起。陈诚,字辞修,长期作为蒋介石的左右手,是其最为倚重的心腹之一。国民党败退台湾后,陈诚历任行政院长、副总统,1957年更被任命为新设的副总裁,名义上成为国民党第二号人物。私人关系上,陈诚也与蒋介石颇为密切:陈诚的夫人谭祥,是国民党元老谭延闿的女儿,而谭延闿又是宋美龄的义兄,且曾介绍蒋介石与宋美龄相识。由此,陈诚亦可称为蒋介石的干女婿,这层亲密关系使他在党内、家族中都占有特殊地位。 按资历和声望论,陈诚无疑是最适合接班的人选。然而蒋介石的思维仍停留在父子相承的模式上,他笃信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坚决认为接班人非蒋经国不可。于是,陈诚与蒋介石之间的矛盾逐渐公开化。1958年,蒋介石要求陈诚以副总统兼任行政院长,从此二人的分歧开始显现。蒋介石一向喜欢亲自操控各部门,不轻易信任任何人,而陈诚作为副手,本应主导各部门人事安排,却不得不屈从蒋介石的干预。像行政副院长的人选,陈诚倾向黄少谷,蒋介石坚持王云五,最终陈诚只能妥协。 蒋介石由此认定陈诚并非心甘情愿,他在日记中频繁批评陈诚诈伪不诚,认为三十年来的培养全被辜负。对蒋经国的扶持计划,让蒋介石对陈诚更添疑虑,二人隔阂日深。史料显示,陈诚面对蒋介石的猜忌,常感无言,只能叹息如能死在总统以前是幸福的,然而蒋介石并不信任他。陈诚对蒋经国也心存不满,与年轻一辈时有摩擦。据长期随侍蒋介石的医师熊丸回忆,陈诚因肝病性情火爆,不仅与台湾省主席吴国祯多有冲突,对蒋经国亦颇为苛刻,矛盾一度愈演愈烈,最终不得不由蒋介石出面调解。 在那段时期,陈诚几乎成了蒋经国接班路上的最大障碍。自知处境艰难的陈诚,一方面要事事请示蒋介石,另一方面又需对崛起迅速的蒋经国让步。晋升空间有限,心灰意冷之下,1963年陈诚辞去行政院长职务。对蒋介石而言,这反而是件好事:陈诚资历老、威望高、又与蒋经国有矛盾,他的离去为儿子接班扫清了道路。于是,蒋介石在深思熟虑后,推出严家淦继任行政院长。 严家淦,字静波,是典型的老好人,最大的特点是权力欲望不强,为人圆滑,不轻易得罪人。他没有陈诚那样的威望,也不依赖派系,孤身一人,且不喜拉帮结派。抗战时期,他不过是地方官员,主管经济与工业事务,缺乏军队背景;党内地位亦不高,仅在七全大会当选中央评议委员,九全大会才晋升中常委。支持者称他谦和、治事严谨、生活朴素,不争功、不揽权、处事圆通;批评者则认为其才干平平,循规蹈矩,几乎无独立见解。然而正是这样的性格,使他成为蒋介石安排蒋经国接班的理想过渡者。上任行政院长后,严家淦表现得极为识趣,明白蒋介石意在栽培蒋经国。 为了顺利铺路,蒋经国先掌控情治系统,接管军统、中统两大情报机构,在岛内开展特务活动,引发白色恐怖浪潮。随后,他进入军队任职,意在掌握军权。1964年,严家淦出任行政院长后,蒋经国升任政务委员兼任国防部副部长。次年,国防部部长俞大维主动辞职,蒋经国顺利接任,并晋升为二级上将。1965年3月5日,陈诚病逝,这让蒋介石悲喜交加:少了得力助手的遗憾与儿子接班路上障碍消失的喜悦交织。趁此权力真空,1966年3月,严家淦被任命为副总统,兼任行政院长。 担任副总统后,严家淦投桃报李,通过改组之机让蒋经国升任行政副院长,实质上全面掌管行政院。1972年,86岁的蒋介石心力衰退,再度出任总统,严家淦则辞去行政院长,全力推荐蒋经国出任该职。蒋经国凭借三十七年的党政军历练,已在各关键部门布置己方人马,顺利接掌实权。蒋介石因心脏病发力不足,日常事务几乎全交由蒋经国处理,仅重大决策才拍板,严家淦则代行礼仪事务。 正因如此,1975年蒋介石弥留之际,对蒋经国接班虽有忧虑,但基本放心。为了体面,仍让严家淦按规定继任总统,蒋经国则耐心等待三年,实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严家淦虽为总统,也无法掀起风浪。在此期间,严家淦全力配合蒋经国,三年后主动举荐他接任总统。蒋经国为表示尊重,两次派人劝严家淦留任,但聪明的严家淦坚决谢绝,最终双方皆大欢喜,蒋经国顺利当选。可以说,严家淦是名副其实的过渡者。在陈诚与蒋经国担任行政院长之间,他承上启下,扮演了关键角色;在蒋介石与蒋经国父子权力交替中,他尽职尽责,是圆滑而成功的老好人。严家淦寿终正寝于1993年12月24日,享年88岁;蒋经国则于1988年1月13日去世,享年7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