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晚期,秦国统一天下的最大障碍,实际上是赵国。为了征服赵国,秦国先后发动了五次大规模战争,每一次都牵动着天下格局。第一次,是公元前260年的长平之战。秦将白起亲自挂帅,以惊人的手段坑杀赵国四十余万精锐主力,从此赵国再难与秦国抗衡。第二次,是公元前259年的邯郸之战,秦军数十万兵力围攻赵国都城邯郸。邯郸若失,赵国即亡。然而城中民众奋勇当战,男女老幼皆投入抵抗,在魏、楚两国的支援下,秦军被击退,损失惨重,伤亡十余万。第三次,是公元前233年的肥之战(又称宜安之战),秦将桓齮率军攻赵,先胜后败,桓齮斩杀赵将扈辄,斩杀十万赵军,攻破数十座城池,赵国再次遭受重创。形势危急之时,赵王迁命李牧率军自边地前来救援。
在肥之战中,李牧巧妙运用计谋,大败桓齮,使秦军损失惨重,之前秦军取得的胜利果实也随之化为乌有。这场惨败不仅让秦王嬴政惊叹赵国仍有如此良将,也迫使秦国不得不重新审视统一天下的战略。李牧因此立下大功,被赵王迁封为武安君,其封号与当年白起的殊荣相同。第四次是公元前232年的番吾之战,秦军兵分南北两路进攻赵国,李牧运筹帷幄,先击败一路秦军,再集中兵力对另一支秦军发起攻击,最终秦军全线败退。这场战役,成为秦赵历次战争中赵国最后的一次胜利。第五次则是公元前229年的秦灭赵之战,秦将王翦与杨端和率军进攻赵军,李牧带军顽强抵御,整整一年时间,秦军始终无法击败他。最终,王翦巧用反间计,收买郭开,并散布李牧谋反谣言。赵王迁轻信,亲手杀死李牧,不久之后,赵国灭亡,赵王迁被秦国俘虏。 从长平之战到赵国灭亡的三十余年间,秦国对赵国发动了五次大规模战争。事实证明,只要赵军主将不是李牧,赵国必败;只要李牧镇守,赵国便能稳固抵抗。他率领赵军作战,战绩两胜一平;李牧一旦离去,赵国便走向灭亡。李牧死,赵国亡,这句话并非夸张。李牧为何能屡战强秦而屡战屡胜?就连王翦也未必能轻易取胜。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李牧对战场形势的精准判断与高超谋略。 肥之战中,李牧采取的策略是:避其锋芒、围魏救赵、正面迎敌、两翼包抄。当时秦将桓齮在此前战役中斩杀赵将扈辄,攻破数十座城池,秦军士气如虹。李牧洞悉敌我形势,反而不急于出战,而是紧守营垒,以消耗秦军锐气。秦军欲攻肥下,按理赵军应当出击救援,但李牧偏偏不动。他判断,秦军倾巢而出,其营垒空虚,遂率主力直攻秦军大营,实现了围魏救赵的战略。赵军虽丢肥下,但攻下秦军大营,俘虏众多士兵及辎重,极大削弱了秦军军心。随后,李牧采用正面迎敌、两翼包抄的战术,在正面与秦军对峙之时,两翼同时夹击,形成钳形攻势,最终彻底击溃秦军,堪称谋略取胜的典范。 番吾之战中,李牧采取的是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战略。秦军兵分南北两路,南路自邺城北上,北路从太原经阳曲向东进番吾,两路来势汹汹。赵军若分兵迎敌,难以取胜。李牧选择南线防守、北线进攻,集中主力先击败北路秦军。北路秦军败退,李牧迅速调兵南下迎击南路秦军,秦军闻讯士气涣散,稍一交锋便撤退。这一战术,与明朝萨尔浒之战颇为相似:后金集中兵力逐个击破来犯之敌,最终获胜。赵军虽整体实力不及秦军,但李牧巧妙运用兵力和地形,实现以少胜多。 由肥之战与番吾之战可见,李牧不仅精于谋略,能准确分析战场态势,并制定最合理的战略战术,而且具备隐忍和抓住机会的能力。他或避敌锋芒,或集中优势,打击敌军致命点,作战风格讲究彻底取胜。这一作风,在他对付匈奴时亦得以体现:李牧长时间示弱麻痹匈奴,诱敌深入,待其主力出现,立即集中优势兵力予以围歼。最终,他动用精兵五万、弓箭手十万、战车千余辆、战马万余匹,一举围歼匈奴主力十余万,彻底消除了十余年的边境隐患。李牧的战略思想,可谓打仗要么不打,要打就彻底歼敌,这种谋略与韩信相似,皆以智取胜,善于隐忍,善于抓住每一个机会,这也正是他能在秦军面前保持不败的关键所在。在同时代秦军将领中,唯有王翦的谋略可与李牧相抗衡。然而,李牧镇守的是一个即将灭亡的赵国,而王翦则代表的是蒸蒸日上的秦国,从大局来看,李牧的处境更加艰险,但其谋略仍足以令王翦难以取胜。最终,王翦只能动用反间计,通过离间赵王迁与李牧的君臣关系,才得以除掉这位战场奇才。纵观历史,李牧不仅是赵国的中流砥柱,更是战国时期最具战略眼光与谋略智慧的名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