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胡显达 近年来，蒋氏在大陆军事上的溃败，始终是网上谈兵论战中一个极具争议的话题。有人认为，在解放战争的三大战略决战中，蒋氏犯下了许多优柔寡断、缺乏战略眼光以及过度干预前线指挥的错误，导致一次又一次错失扭转局势的机会。 尤其是在东北战场失败之后的检讨会上，卫立煌、杜聿明等将领纷纷表达不满，认为蒋氏在用人方面存在严重问题，身边人人都可以直接越级传达命令，最终造成前线指挥体系混乱，谁也无法真正做到统一调度。李宗仁甚至曾评价，如果蒋先生能够听从卫立煌的建议，不进行频繁的越级指挥，那么关外的精锐部队或许不会损失殆尽，华北战局也不至于随之崩盘。 【蒋氏在阅兵】 那么，在延安方面指示林总不要后方牵制，采取千里跃进、南下攻锦、关门打狗的战略，准备就地歼灭东北蒋军的前后过程中，作为东北战场最高指挥之一的卫立煌，当时究竟在做什么呢？ 在蒋氏撕毁重庆和谈协议、发动全面内战之后，卫立煌因为长期坚持避战保存实力的态度，一度被冷落在权力边缘。直到陈诚在东北战场被林总打得一败涂地，甚至因压力过大而病倒之后，蒋氏才重新想起这位老将，并重新启用他，希望他能够收拾东北残局。 1948年1月22日，卫立煌抵达东北。面对我军灵活机动的运动战以及围点打援的经典战术，卫立煌经过分析后，采取了重点固守大城市的战略。 他将五六十万蒋军分别部署在以长春、沈阳、锦州为核心的几个战略城市，试图依靠坚固的城市防御体系，消耗我军进攻力量，等待时机成熟后再寻找反击机会，重新夺回失地。 然而，卫立煌上任还不到两个月，林总便给了他一份极其沉重的见面礼——连续攻克辽阳、鞍山、四平等18座城市，歼灭敌军10万人。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卫立煌彻底打消了在东北重新扩大战果的幻想。他能够做的，只剩下死守沈阳、长春、锦州这几个交通和战略节点城市，等待蒋氏从江南或者华北方向调集援军，再寻找下一步机会。 要知道，当时整个战局对于蒋氏而言都异常艰难。在华东、中原、陕北等多个战场上，兵力都处于捉襟见肘的状态，再加上内部地方派系之间的矛盾，让蒋氏只能不断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到处奔波应付。 因此，对于卫立煌提出的东北增援请求，蒋氏实际上也已经无能为力。上行下效之下，卫立煌也逐渐形成了保存实力、避免主动出击的作战思路。

在林总发动冬季攻势第二阶段时，凡是被围攻的城市，卫立煌基本采取死守策略，并没有派出大规模援军。 眼看东北局势越来越无法挽回，蒋氏在美军顾问的建议下，也逐渐产生了从东北全面撤退的想法，只是因为伪国大选等政治层面的考虑，暂时没有真正实施。 当延安方面严令林总南下锦州、实施关门打狗之后，东野主力迅速出现在北宁线上。这一行动让蒋氏大为震惊，因为他清楚，这意味着东北与华北之间的联系即将被切断，东野准备将东北55万蒋军彻底围困并就地消灭。 锦州的得失，成为蒋氏与主席在东北决战中的关键胜负手。 失去先机之后，蒋氏一方面要求卫立煌尽快将驻守沈阳、长春的部队逐步撤往锦州，另一方面又紧急从江南、山东等地拼凑侯镜如兵团，企图驰援驻守锦州的范汉杰。 然而，坐拥沈阳30多万兵力的卫立煌，并不认同这一计划。他与蒋氏多次争执，坚决反对廖耀湘兵团配合侯镜如兵团，从东西两个方向夹击锦州，同时也不同意长春守军弃城突围，向沈阳、锦州方向靠拢。 卫立煌在沈阳按兵不动，既不突围，也不救援，到底是什么考虑？ 有人认为，他是在消极保存实力；也有人认为，他是在故意牵制蒋氏的援锦行动。但从当时实际战场形势来看，卫立煌的判断其实有着自己的逻辑。 按照林总原先的计划，长春郑洞国率领的10万守军，本来是东北决战中最先准备吃掉的目标之一。只是由于战略需要，林总最终放弃了优先解决长春的方案。 长春守军被围困三个多月，既无法突围，也无法得到有效救援，已经陷入一个几乎无法破解的困局。 这支部队最大的作用，并不是继续作战，而是牵制东野大量兵力，使沈阳、锦州方向的防御压力减轻。 如果此时派出援兵救援长春，在我军惯用的围点打援战术面前，很可能只是将援军送入包围圈，最终落得有去无回的结果。

这一点，卫立煌看得非常清楚。 在他看来，与其冒险救援，不如放弃救援更为现实。 试想一下，一支长期依靠空投物资维持生存的守军，即使侥幸突破东野包围，又怎么可能拖着疲惫不堪、甚至连枪都难以拿稳的士兵，徒步千里赶赴锦州？ 解放沈阳后，我军集中管理俘虏。 蒋氏希望卫立煌从沈阳出兵援救郑洞国突围，实际上已经成为一个几乎无法破解的死局。 1948年，林总结束冬季攻势之后，东北70%以上地区已经成为解放区。原本拥有55万兵力的蒋军，只能龟缩在沈阳、长春、锦州几个大城市之中，形成一种画地为牢的防守状态。 只要他们离开坚固城市，无论走向哪里，都很快会遭遇东野部队从四面八方发动的围攻和阻击。 卫立煌之所以一次又一次拒绝蒋氏的命令，不救锦州、不救长春，根本原因在于，他清楚自己手中的兵力和占据的地盘，已经无法破解林总的围点打援战术。 在这种情况下，与其主动出城送死，不如依托城市防御长期固守，尽可能拖延东野南下入关的速度，同时为华北方向提供屏障。 相比蒋氏对于锦州和长春仍抱有的幻想，卫立煌的保守战略显然更加现实。 他的方案虽然无法改变东北最终失败的结局，但至少能够避免蒋军在东北过快崩溃，为蒋氏争取更多喘息时间。 卫立煌固守沈阳、按兵不动的想法，也得到了蒋军第9兵团司令廖耀湘等人的支持。

然而，一心想保住锦州这一东北通往华北门户的蒋氏，并不接受这一判断。 在葫芦岛集结待命的侯镜如兵团，让蒋氏看到了东西夹击锦州的希望。 依靠自身权威，原本并不赞成增援锦州的廖耀湘，也被迫接受从辽西出兵驰援锦州的计划。 面对卫立煌在沈阳迟迟不行动，蒋氏甚至专门派顾祝同前往督战，要求卫立煌立即执行命令。 顾祝同苦劝无效后，甚至直接拿出蒋氏手令，要求卫立煌马上出兵。 这一次，卫立煌终于被激怒，他几乎咆哮着说道： 从沈阳出兵，出门就是送死。在林总围点打援的战术下，一定会全军覆灭！你不信，我们可以打赌！ 卫立煌并非没有依据。 他清楚，廖耀湘兵团如果通过狭窄的辽西走廊驰援锦州，就必须经过复杂地形和多条水系，这些地方都不利于大规模兵团和重武器展开。 更重要的是，林总早已在那里部署了3个纵队，依托有利地形等待敌军进入。 最终，廖耀湘兵团在辽西走廊被东野部队彻底击溃，也证明了卫立煌此前判断的准确。 既然援锦是一条死路，那么东北蒋军究竟还有没有其他出路？

卫立煌实际上采取的是舍小保大、弃车保帅的思路。 他真正想保存的是沈阳30多万主力，而放弃的是长春和锦州方向的守军。 因此，他向蒋氏提出两个建议： 第一，沈阳部队继续固守，不轻易出兵； 第二，趁东野主力集中于锦州、辽南地区防守空虚之际，迅速进攻营口，通过海路撤出东北。 从战略角度看，卫立煌这个方案确实击中了林总的薄弱环节。 当时林总的计划，是先解决锦州，再解决锦西东进兵团，最后才围攻沈阳。 如果蒋氏采纳卫立煌建议，把东西夹击锦州作为一种战略佯动，用来吸引东野注意力，同时秘密打通营口海路，让沈阳30万大军撤离东北，那么东野主力想要全部追击歼灭，难度将大大增加。 即使最终追到营口，也未必能够将这支庞大的部队全部消灭在东北地区。 对此，主席曾在1948年10月20日专门给林总发电提醒，指出蒋军正在天津、塘沽等地紧急征集5万吨位船舶，准备赶赴营口。 由此可见，如果按照卫立煌的计划执行，沈阳30多万蒋军确实存在通过海路撤离东北的机会。 但蒋氏始终坚持援救锦州，希望确保东北通往华北的陆路门户，最终错过了这个可能保存实力的机会。 退一步来说，如果蒋氏接受卫立煌固守沈阳、牵制林总、屏障华北的方案，也许东北战局不会败得如此迅速。 固守沈阳、按兵不动，虽然同样是在等待失败，但却能够极大消耗东野部队的实力。 要知道，沈阳30多万蒋军中，绝大多数都是蒋氏嫡系部队，其中新1军、新6军、第52军、第71军更是嫡系中的精锐。 而沈阳的城防体系，也远比长春、锦州更加坚固。 攻打一座由30万大军防守的大城市，在战争史上都极为罕见。 在南下锦州之前，林总曾两次攻打长春受挫。由于城防坚固、守军顽强，最终只能采取四面包围、长期围困的方式。 而四平血战留下的心理阴影，也可能影响林总未来攻坚沈阳的决心。 有人可能会问，在拿下长春、锦州之后，沈阳成为一座孤城，卫立煌和城中守军是否会选择和平起义、缴械投降？ 这种可能性存在，但概率并不大。 从后来廖耀湘被俘后的表现来看，这些蒋氏嫡系将领和部队，很难主动放下武器。 胡琏的12兵团，尤其是他的老虎团，在中野、华野联合围攻下依然困兽犹斗、拒绝投降，或许就是最好的例子。 因此，尽管卫立煌提出的方案比蒋氏的决策更加理性，但依旧无法真正改变东北55万蒋军最终失败的命运。

如果蒋氏接受固守沈阳、牵制林总、屏障华北的方案，或者采取舍小保大、从营口撤离的策略，也许能够延缓林总入关的脚步，甚至让沈阳30多万蒋军部分逃出生天。 但无论如何，这都无法改变蒋氏在大陆军事失败，并最终退守台岛的历史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