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后,蒙古势力虽被赶出中原,却并未真正消失,而是完整退回草原深处。史学家因此将其仍视作元朝延续,并称之为北元。为了彻底清除北方边境的隐患,朱元璋延续亦将剩勇追穷寇的强硬思路,先后命令徐达、蓝玉等名将发动多达八次北伐。明军在连续出击中战果极为显著,尤其是蓝玉在捕鱼儿海一战中几乎摧毁元军主力,不仅让元朝皇帝彻底崩溃,也使蒙古势力结构发生剧变,逐渐分裂为鞑靼与瓦刺两大部族,草原格局由此重塑。 朱元璋去世后,皇位之争迅速引爆。建文帝朱允炆与皇叔朱棣之间爆发持续三年的靖难之役。朱棣虽以强悍战力最终夺得天下,但长期内战也使明朝国力大幅损耗。与此同时,草原上的鞑靼势力却悄然壮大,首领阿鲁台奉成吉思汗后裔本雅失里为主,趁机吞并各部,实力迅速膨胀。性情刚烈的朱棣自然不会容忍边患坐大,于永乐七年八月派遣名将丘福率领号称全国精锐的十万骑兵北征。然而丘福轻敌冒进,落入鞑靼精心设下的埋伏之中,全军覆没,丘福本人也战死沙场,北伐首战便以惨烈失败收场。 朱棣闻讯后震怒异常,几乎不顾群臣劝阻,毅然决定亲征草原。但现实局势已极为不利,明军主力骑兵损失殆尽,此次出征只能以步兵为核心重新组织军力。朱棣对此进行了极为细致的战备部署:大规模建造三万辆武刚车作为机动防御与运输支撑,征调大量骆驼保障远程粮草补给,并在行军沿线修筑多处粮仓以确保后勤不断。更关键的是,他组建了以火铳、火炮为核心的神机营,使火器力量首次成为明军战场上的决定性杀手锏。
永乐八年二月,朱棣亲率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出塞北征。五月,明军前锋抵达斡难河一带,正面遭遇本雅失里可汗的部众。战斗刚一接触,明军锋线便如利刃般切入敌阵,可汗护军几乎瞬间崩溃。本雅失里仓皇突围,仅带数骑逃脱,不久便死于宿敌瓦刺之手,草原权力结构再次动荡。 不久之后,明军迎来了真正的对手——由阿鲁台统率的鞑靼主力。战场之上,朱棣展现出马上天子的果决与凌厉,阵势刚刚展开,他便亲率御林军直插敌军中军,目标直指阿鲁台所在位置。鞑靼护卫猝不及防,被冲击得阵型大乱。此时两翼骑兵急忙回援,而明将柳升迅速指挥神机营全面开火,近距离火铳齐射、远距离火炮轰击交织成密集火网。一发炮弹甚至可贯穿数人并连带击毙战马。草原骑兵虽悍勇无比,却从未遭遇如此火力压制,恐惧迅速在阵中扩散。阿鲁台率先撤离,整支鞑靼军随之崩溃,明军取得压倒性胜利。 战后,朱棣判断战略目标已基本达成,遂下令班师回朝。然而阿鲁台不甘失败,暗中收拢残部,尾随明军后队企图伺机偷袭。朱棣察觉后将计就计,命士卒故意遗弃大量辎重,散落遍地。饥困交加的鞑靼残兵见状蜂拥争抢,阵形顿时大乱。早已埋伏的神机营趁机齐射,火光与轰鸣撕裂夜色,敌军惨叫不断。与此同时,猛将朱杜率仅存的一千余骑兵迅速回旋突击,内外夹击之下,追击的鞑靼骑兵被彻底歼灭。 此役之后,鞑靼元气大伤,而瓦刺首领马哈木却趁势崛起,吞并大量鞑靼领土与部众,实力迅速扩张,并开始频繁侵扰明朝北部边境。朱棣向来不容边患反复,于永乐十二年三月再次亲率五十万大军北征,这一次的目标已转为瓦刺。 六月,明军前锋在忽兰忽失温遭遇瓦刺主力。令人意外的是,瓦刺不再采取以往游击避战的策略,而是抢先占据高地列阵迎敌。其背后原因在于瓦刺地处草原西部,与东察合台汗国、帖木儿汗国接壤,长期接触铁器贸易,使其装备显著提升,同时吞并鞑靼后又获得大量人口与财物,每人带从马三四匹,整体战力与机动能力大幅增强,因此敢于正面迎战明军。 战斗自正午时分打响。瓦刺骑兵率先自高地俯冲而下,试图借地势一举冲垮明军阵线。然而明将柳升早已布好神机营阵地。早在战术设计上,明军便借鉴开国名将沐英的三叠阵火器战法,将火铳部队分为多层轮射:一层射击,另两层装填与传递,使火力持续不断。朱棣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改良,仅保留第一排射击,其余专职装填与递送火器,从而保证火力几乎不间断输出。第一轮齐射便造成瓦刺数百骑兵当场毙命,冲锋势头瞬间被遏制。朱棣抓住战机,亲率御林军发起反冲锋,将敌军重新压回高地。瓦刺骑兵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顽强,即便首战失利仍未溃退,而是在高地重新集结,与攻上山的明军展开近身血战。然而明军士气因皇帝亲临而高涨,加之后续部队不断增援,瓦刺终因伤亡过重在深夜全面崩溃。 忽兰忽失温一战,明军阵斩瓦刺王子及十余名高级将领,斩首数千级,刚刚崛起的瓦刺势力遭到重创,草原霸权一度回到鞑靼阿鲁台手中。朱棣连续北征所带来的巨大威慑,使蒙古各部长期不敢正面抗衡明军,在随后的数次亲征中甚至选择避战游走,草原一时间陷入避其锋芒的局面。直到明宣宗朱瞻基于宣德三年八月再度北击兀良哈部,才重新在草原上打出一场硬仗,并再次取得胜利。 然而历史的天平终究不会永远倾斜。到了明英宗朱祁镇时期,他急于复现祖辈的武功,却缺乏相应的军事判断与经验,最终在土木堡之战中遭遇惨败,不仅神机营等精锐几乎尽失,明朝军力也由此急转直下,盛世余晖随之逐渐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