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9年7月,54岁的李世民突发疾病,命不久矣。得知消息后,李恪匆匆返回长安,面见行将不久的父亲。在看到李恪时,李世民突然仰天长叹,紧紧抓着他的手说道:
“汉武帝既立汉昭帝为继承人,燕王刘旦不服气,暗中谋逆,霍光凭一纸诏书就可以将他诛杀。你作为人臣,切不可心存幻想。”
不久后,李世民病逝于含风殿。李世民死后,继位的李治遵照他的遗嘱,重用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并拜李恪为司空,授凉州都督,恩宠之至。
然而,三年后李恪却被控参与“房遗爱谋反案”。
当时,34岁的李恪被缢杀于长安宫中,他的四个儿子被尽数流放岭南,母亲杨妃含恨身亡。就连远在四川的弟弟,蜀王李愔也遭到了流放。
那么,李恪是不是如李世民所说的那样“心怀不轨”呢?他究竟有没有参与“房遗爱谋反案”?而李治又为何没有救他的哥哥呢?
李恪是李世民的第三子。
617年,李世民率军进驻长安,纳隋炀帝杨广的女儿杨妃为妾。一年后,李恪诞生。尽管他排名第三,可李世民的次子李宽早年就过继给了叔父李智云,又不幸早夭。因此,李恪在年龄上是仅次于李承乾的。
李恪聪明绝顶,英明睿智。他自幼精通诗文,才华横溢,而在武术方面更是冠绝诸兄弟。
于是,当李世民有意册封诸子为王时,李恪就被拜为蜀王,授益州大都督,统辖三十六州。
然而,李恪是庶出皇子,母亲杨妃又是前朝遗女,身份极为敏感。纵然李恪在诸兄弟中最像李世民,可遵循“立嫡以长不以贤”的李世民,仍旧册立李承乾为太子。
事实上,相比于李恪,少年时期的李承乾并未相差多少,他仁厚慈爱,做事有章有法,不仅深受李世民的宠信,还得到了关陇贵族的支持,威望极高。
643年,齐王李佑在山东起兵,牵连到李承乾谋逆案。
当时,李承乾被废为庶人,外放黔州。李泰野心勃勃,心狠手辣,暗中夺嫡,也遭到了李世民的贬黜。而第三子李治,性格懦弱,年龄尚幼。因此,年仅24岁的李恪一跃而起,成为最有可能接替李世民的继任者。
可是,李恪和关陇贵族的关系却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和谐。李恪文武双全,英明果决,不易掌控,绝不会任由权臣摆布。对于关陇贵族来说,他的上位无疑是一大灾难。而关陇贵族是靠着推翻隋朝才拥有了现如今的地位,他们也不愿杨广的外孙成为他们的主子。
有趣的是,在长孙无忌否决李恪的继承权时,李世民曾略带失望地说道:
“你是因为他不是你的外甥,所以才反对的吧!”
然而,李世民的话却将李恪推向了未来的深渊。
当时,长孙无忌权倾朝野,麾下势力遍布内外。李治又优柔寡断、懦弱无能。只要李世民一死,他就会成为大唐的“无冕之王”,手握生杀大权。
值得一提的是,李恪并非浪得虚名。史书记载,他每每外出镇守地方,都会将各地州县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乐,府库富强,军士骁勇善战。因此,李恪在地方上的名望极高。
另一方面,李恪也极善于虚心纳谏。他在安州时,曾因游猎过度,踩踏了百姓的庄稼,遭到御史柳范和权万纪的弹劾,被罢官免职。
事后,他不但没有怨恨柳范、权万纪二人,反而对他们敬重有加,从此再未做过出格之事。
649年,54岁的李世民突发疾病,命不久矣。在长安宫中,他拉着匆匆赶来的李恪的手,仰天长叹道:
“汉武帝既立汉昭帝为继任者,诸皇子就不应该有非分之想。当燕王刘旦暗中谋逆时,霍光仅凭一纸诏书就可以将他瞬间斩杀。希望你遵守人臣之礼,以此为戒。”
李世民此举名义上是警告李恪,不要对李治的皇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实则却是对他的谆谆教诲。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在李世民病逝含风殿,李治承袭皇位后,原本应该受到重用的李恪,却成了有名无实的“宗室花瓶”。
即便如此,李恪仍旧没有任何怨言,他谨小慎微,收敛锋芒,从不逾越规矩,也没有得罪任何权臣贵族。
然而,敌人从不会因为对手的退让而选择仁慈以待。相反的是,在李恪半出半隐后,此消彼长,长孙无忌的势力迅速扩张,几乎控制了整个朝堂,就连李治也不敢跟他一较高下。
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当时,长孙无忌年逾花甲,身体已大不如前,他急需铲除所有的威胁,巩固长孙家和关陇贵族的权利地位。
653年,“房遗爱谋反案”的出现,给了长孙无忌解决李恪的绝佳契机。
房遗爱是房玄龄的次子,迎娶李世民的女儿高阳公主为妻。然而,高阳公主心怀叵测,曾与和尚辩机有过私情,遭到李世民的训斥,因此极为忌恨李唐宗室。
为了推翻李治的统治,他和房遗爱联手李元景、柴令武、薛万彻等人密谋起兵,诛杀李治,改朝换代。
而在另一方面,接手“房遗爱谋反案”的长孙无忌却借机清除自己的对手。他指使房遗爱攀咬李恪,诬陷李恪为谋反案的主谋。
为此,李治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声泪俱下地恳求长孙无忌饶过李恪的性命。可却遭到了长孙无忌的盟友、兵部尚书崔敦礼的冷言拒绝。
不久后,34岁的李恪已然走到了人生尽头,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曾说:
“长孙无忌窃国弄权,陷害忠良。宗祀宗庙若有灵,当族灭不久矣。”
李恪死后,他的四个尚未成年的儿子也尽数遭到流放,母亲杨妃含恨身亡。而远在四川的弟弟李愔也被废为庶人,流放巴州。
至此,长孙无忌完成了对最大对手的彻底清除。
俗话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李恪死后5年,武则天联手许敬宗效仿长孙无忌构陷李恪案,指使洛阳令栽赃长孙无忌。
659年,64岁的长孙无忌被流放黔州,随即遭到武则天的缢杀。他的儿子被罢官免职,流放岭南,女儿为仆为妾,受尽侮辱,惨不忍睹。
值得一提的是,李恪和长孙无忌的惨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李治。自李治继位以来,李恪的威望和长孙无忌的权势压得他常年喘不过气来。
因此,无论是长孙无忌构陷李恪,还是武则天栽赃长孙无忌,李治都没有索要任何证据,他只是眼含热泪地当众表演对亲情的不舍,而从未拒绝长孙无忌、武则天的陷害。
然而,李治的阴狠也坑害了大唐江山,改变了李唐的命运。对于李唐来说,若不是李治全力打压长孙无忌,又壮年中风,武则天也不会二圣临朝,肆意屠戮李家子孙,而“武周代唐”的局面也定然不会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