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历史,人们对科举制度耳熟能详,相关文章层出不穷,但提到武举,却鲜有人细细探究。事实上,从武举的发展脉络来看,明代可谓承唐宋而启清代,其影响深远,甚至延续至现代。这一时期堪称武举制度发展与完善的关键节点。武举在漫长的发展历程中,制度设计虽保持相对稳定,但由于各朝代政治、军事环境以及统治者主观意志的不同,每个时期的武举又展现出显著差异。
研究资料显示,明朝期间共录取武进士4080人,相比宋朝的2300人有了明显增加,但仍远不及清朝超过8000人的规模。武进士人数的变化,折射出整个武举制度的传承与发展轨迹。然而,明代武举推用的停滞与疏通之难,也集中体现了这一制度陷入困境的现实。明朝实行武举的初衷,是为了收罗民间遗才,延揽英雄,广储将帅,以便内平暴乱、外御侵扰。武举推用的通畅与否,直接关系到这一制度的实际效能。 实际上,自武举设立之日起,其选将功能便未显著发挥。武举出身者不仅授职低微,而且常常淹滞难进,其推用之途并不畅通。隆庆以前,武举录取人数较少,而对授职的规范也不完善。低级武官出身的武进士,多仅获得幕职或守堡之类职务,三科武举推用更是难以谈及。许多武举人虽有科名,却不授职,社会关注度低,政治和社会影响微乎其微。此时期,虽然武举停滞的问题尚不突出,但仕途通畅依然遥不可及。正德年间,武举人士如安国者命运凄惨,长年淹滞甘镇,虽名义上有授职,实则徒具虚名。 嘉靖时期,武举仕途停滞愈发严重,大量候缺武举待职。三年一行的武举,往往旧科尚未推尽,新科又已滞留,出现武科谒选者淹滞至一二十年的现象。万历八年,兵部曾指出武举难以推用的现状。自隆庆二年至万历八年,共录取武进士450人,而万历八年仅待推者便有180余人,其他淹滞之人另计,由此可见武举推用困境之严重。万历时,吕坤感叹道:今会举及三科武举虽非有用实学,然既登科目,文义自明,乃推升不尽,空老冠裳,不知举之为何,竟弃之无用也。武举设科原是为选将,而若选而不用,则武举失其意义。推用艰难不仅令人才空耗,还背负沉重的经济负担。明末京债问题凸显,武举群体尤为严重。一些武进士、三科武举不得不行贿谋求职务,滥用三科武举,辟此一途以便请托通贿,此即债务根源所在。 武举推用受阻,不仅导致许多才俊老死蓬门,败坏军政,酿成悲剧,还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浪费国家资源。此外,推用困境也极大打击社会尚武风气。面对困境,明人不断反思原因,寻求对策。虽然明代武将推用主要依赖世职、武举、纳级、奏讨等途径,但也并非完全局限。文武大臣若立军功,可荫其子为卫所武官,带世袭者亦可继承。世袭武官缺乏退出机制,加上明朝长期面临军事压力与财政危机,为延续国祚,内官、戚畹因与皇帝关系亲密,常奏讨或恩荫其亲属为武官,但纳职仅准承袭若干代,不可永远世袭。 随着世职推补与纳级之例增加,武官群体迅速膨胀。洪武至成化百余年间,武官人数增四倍,锦衣卫官更增八倍,膨胀之速令人震惊。正德年间,武官人数已达十万,而文官仅二万四千人,武官数量是文官四倍有余。如此庞大的群体,使得武举推用愈加艰难,始终处于候多缺少的境地。在武官推补中,世职和武举为正途,重视世职推补,次及武科,避免滥及白徒。 综上,世职、纳级等进用途径广,导致武官待选群体庞大,进用之途多,退出之道少,武官推用日益艰难。加之对世职的重视与纳级屡开,考核不严,无能之辈尸位碌餐,武举选出的将帅老死蓬门。为保证武举制度健康运作,明代不断采取措施疏通推用途径。主要表现在五个方面: 一是清查核实,以备推用。对旧科未推用武进士进行清查登录,确保资格明确,为推用做准备。嘉靖朝起,多次下令清查武举群体,造册登记。兵部在推用武官时,将世职和武举视为正途。 二是清理纳级,限制杂途。为保证武举推用通畅,林景旸主张加强审核,革除纳级,确保缺职数量,再依荐举、才能推用武举。万历后,多次颁布诏令,严格限制杂途推用条件,使贤者得进,庸者退。 三是划分比例,保证缺额。武官推用以世职和武举为正途,清理杂途同时划分推用比例,确保武举缺额。万历三十九年,科臣朱一桂指出,悬缺不易,世职占多,三年尽推武举屡屡告罢,故主张划分比例,使新旧科均得疏通,三七剖分办法得以贯彻。 四是增加部推,开辟缺源。万历以后,增加部推人数,并开辟旗鼓、中军专由武举推任的缺源,以提高推用数量。旗鼓中军主要由三科武举推升,天启五年,毕自严奏疏中亦明确提出此措施。 五是限制武举待推规模,完善推用程序。万历四十五年规定,旧科多而新科无者不予推用,减少旧科占用缺职,避免新科滞留,但也使旧科停滞更甚。在战事中,如统一由武举推升,实际操作不便。因此,朝野亦有主张唯才是举,反对过度推崇武科而阻塞它途。总的来说,武举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尚武之风,但明代武举虽人数不多,其停滞问题严重。多种疏通措施虽频出,但效果有限,未能完全发挥其应有的选才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