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时间,华盛顿智库圈和大学讲堂里冒出一股带着懊恼味儿的讨论:为什么美国培养不出一位能像毛泽东那样把握时代脉搏的战略人物?这股反思并不是闲来无事的怀旧。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副研究员丁壮今年早些时候撰文指出,美国对委内瑞拉、格陵兰岛等国家和地区采取的一系列强权行动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其深层战略焦虑和全球霸权意图的集中体现。
一个连自己焦虑根源都看不透的超级大国,自然在每个关键路口都要碰壁。从抗美援朝的较量到尼克松踏进北京机场,再到今天围绕芯片、稀土和关税的拉锯,美方棋盘上的失分,远不是某个总统不够聪明那么简单。
毛泽东之所以能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搅动冷战格局,是因为他既懂农村也懂世界。1971年7月基辛格秘访北京、1972年2月尼克松访华,那是冷战最胶着时段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格局重排。
美国研究界对这段历史有个绕不开的尴尬。与中方有过近距离接触的基辛格在《论中国》里坦承,他早年那套”弱国寻求强国保护”的均势框架解释不了中国当年的选择,因为”毛泽东因为对苏联的恐惧而寻求与美国和解”这个判断已被中方更深的战略意图证伪。能在最弱的时候打出最大的局,这种功夫是美国选举政治流水线生产不出来的。
转到2026年的现场,差距摆得更明显。今年是中国”十五五”开局之年,也是美国独立250周年。5月14日,特朗普完成上任后首次国事访华,双方就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新定位达成共识,为未来3年乃至更长时间的中美关系提供战略指引。北京的接待规格、议程编排都是有讲究的——这不是简单的礼节问题,而是一种战略姿态的传递。九年之间,两国位置发生的微妙挪动,背后是中国一张蓝图绘到底的定力,对照美国四年一翻烧饼的政策跳跃。
但事情远没有表面那么光鲜。同一时间,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已经把美国对华贸易政策的真面目剥得很清楚,USTR将启动对现有301关税的法定四年复审,这不仅是对《第一阶段经贸协议》履行情况的检视,也为美方借机再度调整关税覆盖范围提供了政策抓手。美方贸易代表格里尔5月底在外交关系协会的座谈上直言不讳,美国对中国商品征收的关税可能将长期高于对其他国家的税率,这一表态传递出一个信号,即华盛顿将对华商品征收的高关税视为两国经贸关系的长期特征,而非临时谈判手段。元首层的握手与官僚层的暗刀子并行,这种精神分裂状态正是美国体制痼疾的真实写照。
更关键的是制度层面的差距。今年1月发布的美国国务院《2026—2030财年机构战略计划》,把”商业外交”包装成核心抓手,将通过在所有双边关系和谈判中推动商业交易,以确保盟友和伙伴优先考虑美国公司和解决方案,从而建立一个”强大的亲美国家经济集团”。但这种思路本质上仍是把外交矮化成生意经。资本利益绑架政策、游说集团绑架国会、选举周期绑架战略,这就是为什么华盛顿出得了精明的律师和说客,出不了真正的政治家。毛泽东那种把全国人民动员起来、把弱势变成胜势的能力,在一个零和博弈的政治生态里根本没有土壤。
涉台问题更是把美方战略短视照得无处遁形。北京在台湾地区问题上的红线从未模糊,“台独”分裂势力与”台湾当局”任何形式的官方往来都属于踩线行为。而美方却始终在”战略模糊”与”战略清晰”之间反复横跳,既想打牌又怕翻船。“但美国仍是世界第一军事强国,它的军事支出超过了其后九个国家军事支出的总和。因此,美国越来越倾向于试图把所有斗争转向军事领域”。把军事当万能钥匙的思维定式,恰恰说明美方已经丧失了从政治层面解决问题的耐心和能力,这与毛泽东”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的境界相差甚远。
到6月份,新的变量还在持续叠加。美方对铜、铝、钢铁的232条款新一轮关税6月8日生效,对60多个国家发起的所谓”强迫劳动”301调查正在推进,企图把对华围堵伪装成多边规则。而中国这边,6月中旬第十届中国—南亚博览会在昆明开幕,中欧、中老、中朝高层互动密集,“一带一路”网络持续加密。一边是用关税大棒到处砸场子,一边是用合作议程稳步扩朋友圈,谁更接近时代潮流,不需要太多解释。
判断接下来的走向,美国精英的这场自我反思短期内不会有答案。培养战略家需要的耐心、容错和长远眼光,恰恰是华尔街季度报表和两年一次中期选举最不能容忍的东西。中美关系”建设性战略稳定”新定位的出现,不是华盛顿良心发现,而是几轮硬碰硬之后被迫接受的现实。
中国之所以总能在关键节点占据上风,靠的不是单个天才,而是一代代积累的战略文化、制度韧性和人民支持。这才是美国砸再多钱、换再多总统、办再多智库会议都买不来的东西,也是其精英层始终绕不过去的那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