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围绕郑厉公与祭足的权力斗争展开，讲述祭氏泄密救父导致雍纠被杀、郑厉公出逃的故事，并对相关人物行为及历史现象进行解读，探讨女性在历史事件中被归咎责任的问题。解读东周列国志第十一回07《宋庄公贪赂构兵 郑祭足杀婿逐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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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祭氏泄密救父，祭足杀婿逐主

雍纠回到家中，见到他的妻子祭氏，不自觉地表现出了慌张的神色。祭氏心中起疑，问道："今天朝廷里发生了什么事？"

雍纠回答说："没什么。"祭氏说："我还没有听你说什么，先从你的脸色看出了端倪，今天朝廷里肯定有事发生。夫妻本是一体，无论事情大小，我都应该知情。"

雍纠说："君主想让你的爸爸去东郊安抚居民，到了那天，我会在那里设宴，为你爸爸祝寿，没有其他的事情。"

祭氏说："如果你想宴请我父亲，何必非要在郊外？"

雍纠回答说："这是君主的命令，你就不用多问了。"

祭氏更加怀疑，于是用酒灌醉了雍纠，趁他昏睡时，假装问道："君主命令你杀掉祭仲，你忘了吗？"雍纠在梦中迷糊地回答说："这件事怎么敢忘记。"

第二天早上，祭氏对雍纠说："你想杀我父亲，我已经全知道了。"

雍纠说："没有这回事。"

祭氏说："昨天晚上你喝醉后自己说的，不用再隐瞒了。"

雍纠说："如果有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影响？"

祭氏说："既然已经嫁给了你，我还能说什么呢！"于是雍纠把整个计划都告诉了祭氏。

祭氏说："我父亲可能还没有决定他的行程，到了那天，我会提前一天回娘家，怂恿他出行。"

雍纠说："如果事情成功，我将取代他的位置，对你来说也是荣耀。"

祭氏果然提前一天回到了父亲的家中，她问自己的母亲："父亲和丈夫这两个人，谁更亲近？"

她的母亲回答说："都是亲近的。"

祭氏又问："这两个人相比，谁的亲情更深厚？"

她的母亲说："父亲更深厚。"

祭氏问："为什么？"

她的母亲解释说："未嫁的女儿，丈夫还没有确定而父亲是确定的；已嫁的女儿，可以再嫁但不会有再生的父亲。丈夫是人之间的结合，父亲是天注定的血缘关系，丈夫怎么能和父亲相比呢？"

虽然她的母亲无意中说出这番话，但却深深触动了祭氏有心的倾听。祭氏听后流下了眼泪，说："今天我为了父亲，不能再顾及丈夫了！"

于是她把雍纠的阴谋秘密告诉了自己的母亲。她的母亲听后非常震惊，立刻转告给了祭足。祭足说："你们不要说出去，到时我自有办法处理。"

到了约定的日期，祭足指派了几名心腹和十几名勇士，秘密带着锋利的武器随行。又命令公子阏带领百余名家兵，在郊外待命以防万一。祭足行进到东郊，雍纠在路上迎接，准备了非常丰盛的宴席。

祭足说："为了国家事务奔波，是理所当然的礼节，哪里用得上这么丰盛的宴席。"

雍纠说："郊外的春色赏心悦目，我只是随意准备了一点酒水来为您减轻疲劳。"

说完，雍纠满满地倒了一大杯酒，跪在祭足面前，满脸堆笑，口中说着祝福长寿的话。祭足假装要扶他起来，右手握住雍纠的手臂，左手接过酒杯泼在地上，火焰顿时迸裂出来，于是他大声喝道："你这个小人，怎敢来害我！"

命令左右："给我上！"众多勇士一拥而上，抓住雍纠并捆绑起来，然后斩杀了他，将尸体抛弃在护城河。

郑厉公在郊外埋伏了士兵，准备帮助雍纠行事，但早就被公子阏找到并击败，士兵们被杀得四散逃窜。郑厉公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震惊地说："祭仲是不会放过我的！"于是逃往蔡国。

后来有人提到雍纠曾经将计划泄露给了祭氏，因此祭足才得以提前做好准备。郑厉公叹道："把国家大事告诉女人，我们注定失败。"

再说祭足听说郑厉公已经出逃，就派公父定叔去卫国迎接昭公回来复位，祭足说："我不会对郑昭公失信的！"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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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计刺客解读 ▎

01. 雍纠，一位能力不足的刺客

郑厉公觉得，利用女婿对付岳父，是一个好计谋，毕竟岳父不会防范自己的亲人，雍纠是最容易接近祭足的人。结果呢，雍纠不堪大用，回家应该是做贼心虚，在妻子祭氏面前神色慌张，还被灌醉了，一吐真言，事情败露。

可惜郑厉公可以利用的牌太少了，如此重要的人物交给一个意志薄弱，缺乏城府的人，注定要失败了。

02. 千古难题：选丈夫还是选父亲

祭氏是整个故事中最令人同情、也最值得深思的人物。她同时是祭足的女儿和雍纠的妻子，当父亲和丈夫站在生死对立的两端时，她被迫做出选择二选一，无论是谁，这个决定都难以拍板。

母亲给出了一个堪称经典的回答——未嫁的女儿，丈夫还没有确定而父亲是确定的；已嫁的女儿，可以再嫁但不会有再生的父亲。丈夫是人之间的结合，父亲是天注定的血缘关系，丈夫怎么能和父亲相比呢？

《左传·桓公十五年》原文记载：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

事情的结局是，祭氏选择了父亲。如果是你，你会选择谁？

03. 一个女人能够决定成败吗？

在古代社会里面，一个女人能不能决定事情的成功吗？我认为是不能的，只是史书都把责任推给女性，著名的烽火戏诸侯故事，褒姒承担了西周灭亡的责任，可能吗？

郑厉公逃亡到蔡国后，得知雍纠将计划泄露给了妻子祭氏，导致了事情失败。他发出了一声叹息："把国家大事告诉女人，我们注定失败。"

引用《左传》原文中，这句话更为精炼："谋及妇人，宜其死也。"

白话翻译：大事竟然和女子商量，他落得身死的下场，也是理所当然的。

让我们分析郑厉公失败的真正原因：

第一，他低估了祭足的实力。祭足经营郑国数十年，从郑庄公到现在，根基深厚，威望又高，岂是一个雍纠就能轻易扳倒的？郑厉公起码要找一伙人，雍纠作为亲人是一个好人选，军队也要选一个、内政大臣也要选一个，三人同时出手，方能成功。

第二，他选错了人。雍纠意志薄弱、口风不严，根本不适合执行如此隐秘的重大任务。看看上面的故事情节，就知道雍纠不堪大用了。

第三，他的君位不合法才是最重要的原因。郑厉公之所以能登上王座，完全是因为祭足的拥立，他的权力基础极为薄弱，国内支持者寥寥无几。

04. 祭足，忠心的奸臣

废掉国君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不管你是什么借口。此事风险极大，做得好就是忠臣，做不好就是乱臣，例如高渠弥，在一次外出打猎时射杀了郑昭公，并拥立公子亹为君。高渠弥最后的结局是车裂分尸。

不过，祭足还是老练一点，不会笨到直接杀国君。他赶走了郑厉公，迎回郑昭公（郑忽）当国君，向国人证明，当初立郑厉公是被宋国人胁迫，如今迎回郑昭公是我主动纠错。这样一来，祭足不仅摆脱了废君的道德污点，反而成了"知错能改"的忠臣。

05. 礼崩乐坏扩散到诸侯国

在这个时代，传统的宗法制度和伦理道德正在被赤裸裸的权力逻辑所侵蚀。

祭足可以拥立国君也可以废黜国君，宋庄公可以用武力干预他国政治，雍纠可以为了利益杀害岳父，而郑厉公，作为一国之君，连自己的王座都保不住。一个字，就是乱。诸侯国之间，诸侯国内部，秩序已经破坏了。

所有这些乱象，都指向同一个深层原因：周天子权威衰落，旧的秩序崩塌，新的秩序尚未建立，各国都在按照"实力至上"的丛林法则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