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起之所以没有被列入所谓“四大战将”的体系之中,并非因为他不够强,而恰恰是因为他与孙武早已被后世尊奉为兵家至圣级别的人物,无需再与常规战将并列比较,也不必重复纳入同一评价框架。 孙子被尊为兵圣,吴子则被称为亚圣,两人并称“孙吴”,在兵家体系中地位至高无上,几乎已经超越了“将”的范畴,而进入“道”的层面。 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明确一点:战将与兵家,本就不是同一维度的存在,甚至可以说不可同日而语。战将重在战场杀伐与军功积累,而兵家则是从战略思想、军事体系乃至治国逻辑上构建完整框架的人物。从这个意义上说,兵家无论在名气、格局还是历史成就上,都远远凌驾于一般战将之上。 圣者,无敌也,这四个字用来形容兵家至高境界,并不为过。
在南朝周兴嗣所撰的《千字文》中,曾对战国四大名将作出高度概括—— 起翦颇牧,用军最精; 扬威沙漠,驰誉丹青。 作者将白起、王翦、廉颇、李牧四人并列为古代战将的代表人物,使其功业得以青史留名,永垂丹青。 图片--9.jpg 然而吴起的身份,却远不止是一名兵家或军事家那么简单。他同时还是战国时期极具影响力的政治家与改革家,并且通晓儒、法诸家思想,可谓集多重才能于一身的全能型人物。 只是由于他在军事领域的声名过于显赫,战绩过于耀眼,后世才往往习惯性地以“兵家”来统称他,而忽略了他在政治与制度层面的深远影响。 吴起的一生辗转于鲁、魏、楚三国之间,留下了大量充满戏剧性的历史片段,也因此毁誉参半。他既有令人争议的行为,如“母丧不归”“杀妻求将”等,被后世不断批评与诟病,成为他人生中难以抹去的道德争议点,也是其形象最受质疑之处。 但另一方面,吴起又是一个极端执着的人,一个将“谋略”贯彻到底、甚至贯彻到生命尽头的人。他在楚国辅佐楚悼王推行变法改革,触动了庞大的贵族利益集团。当楚悼王去世之际,吴起遭到权贵反扑,被乱箭射杀。然而他在临死之际,竟强忍伤痛趴伏在楚悼王尸体之上,以自身为引,迫使叛乱者暴露,从而使其在君王死后仍被诛杀殆尽,可谓至死也要将敌人推向绝境。 《史记·孙子吴起列传》载: 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而谓吴起曰:“美哉乎!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宝也!”起对曰:“在德不在险。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德义不修,禹灭之;夏桀之居,左河济,右泰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修政不仁,汤放之;殷纣之国,左龙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修政不德,武王杀之。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若君不修德,舟中之人尽为敌国也。” 这一段对话堪称吴起最具震撼力的政治军事名言之一,逻辑严密,气势如虹,不仅仅是在谈军事防御,更是在直指治国根本。千百年来被反复传诵,其思想锋芒依旧锋利如初,几乎无可辩驳。吴起还留下兵学著作《吴子兵法》,虽今仅存一卷,但其军事思想体系与《孙子兵法》并列辉映,同样在中国军事理论史上占据重要地位,光耀千秋。 图片--18.jpg 至唐肃宗时期,吴起被供奉入武成王庙,位列武庙十哲之一,地位极高。到了宋徽宗时期,他又被进一步追尊为武庙七十二将之一,成为历代军事体系中不可忽视的重要象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