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我偶然读到一篇文章,提到复旦大学现代人类研究中心的最新观点:人类的起源地在非洲,中国人也不例外,都是从非洲走出来的智人的后代。据研究显示,大约三万年前,这些智人开始向外迁徙,踏入广袤的中国大地,逐渐演化成后来我们所称的中国人。
回想起学生时代的历史课本,我记得书上写着,中国人自古就在这片土地上生息繁衍。那时称之为原始人类,而由于地理环境不同,名字也各异:北方有北京猿人,西北有陕西蓝田人,西南有云南元谋人。历史书的叙述简洁而直白,让人容易理解:中国人是这片土地的原生居民,自然而然地延续下来。 然而复旦大学的研究中心是基于大量实验数据和科学对比得出的结论,这种观点在国际学术界也获得了较广泛的接受。于是,关于中国人的起源,目前基本存在两种说法:一种是传统的中国本土起源论,另一种则认为中国人源自非洲的智人。 据研究中心推测,三万年前,智人首先从中国西南地区进入,随后迅速向北扩散,借助地理优势扎根生存,逐渐衍生出不同流域的文化中心。东方有龙山文化,北方有仰韶文化,南方有良渚文化,西南则出现了三星堆文化。不同文化中心在广袤的中国大地上各自繁衍生息,形成如同漫天星斗的文化图景,点亮了中华文明的灿烂光芒。 由于早期各文明中心相距遥远,几乎互不关联,文化发展各具特色。后期出土的文物也充分体现了地域文明的个性。然而有一点却格外引人注目,那就是玉器。中国古人对玉器的重视程度在世界范围内极为罕见。虽然新西兰和墨西哥也曾出现过玉器,但无论是工艺还是文化深度,都远不及中国,而且持续时间短,影响有限。 在中国新石器时代早期,不同地区的文化遗址均发现了玉器:红山文化时期已有玉猪龙,到了中期,几乎全国各地的文化中心都出现了玉器。在如此广袤的土地上普遍存在玉器文化,这在全球范围内都是独一无二的现象。 随着时代推进,考古发现显示,新石器晚期各地出土的玉器竟然有很多惊人的相似之处,有的甚至几乎完全相同。比如早期薛家岗文化的玉琼,到了中期的良渚文化也出现了玉琼和玉璧,其造型精美绝伦;再到晚期,从陕西到浙江,从山东到湖南,不同文明中都出现了相同造型的玉器。这些考古证据让人不禁展开想象。 依据史书记载,七千年前中国各区域之间交通尚不发达,但文物显示,不同文明已经开始频繁交流。一件文明器具的使用寿命通常不超过百年,而两地相隔数千公里的文明区域发现了相同玉器,这足以证明,当时各区域文明已经形成了密集的交流网络。正如斯塔夫里阿诺斯在《全球通史》中所言:文明是在交流与碰撞中孕育和发展的。这一观点放眼全球同样适用。独立存在的文明若没有外界刺激与创新,很难实现长足进步。文明的频繁交流互融,往往催生更快速的发展,而与世隔绝则可能停滞不前。换言之,亚欧大陆之所以孕育出如此多发达文明,也正体现了交流产生文明的规律。 世界五大洲中,亚欧大陆的文明发展尤为突出:中国文明、希腊文明、印度文明、中东文明都源于此。而澳洲、美洲和非洲的文明相对落后。这一差异背后的原因不难理解:亚欧大陆四通八达,文化交流频繁,而其他大陆则相对孤立。 尤其是地中海区域,埃及文明、罗马文明以及中东文明都环绕地中海而生,文明群体之间互相学习、频繁交流。交流越多,学习机会越多,文明逐渐复杂化,板块不断扩张,文化也随之繁荣。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地中海周边遗址密集,至今仍是全球贸易的重要枢纽。 将视线回到中国,便容易理解为何中国第一个王朝——夏朝会出现在中原河南。河南地处中部,九省通衢,是天然的交通枢纽。古代中国地理封闭,北有草原,西有高原,东临大海,外来文明交流有限,内部交流则集中于中部。河南正处十字路口,成为中州,承载了各地文明的汇聚与碰撞。 类似中东,河南处于地理中心,各地文明交汇于此,不断汲取外来文化养分,同时也面临潜在威胁。河南的部落为生存,不得不学会防御和自我强化,逐渐形成组织能力。正是在这样的历史条件下,中国第一个王朝应运而生。 夏朝的诞生,实际上是多种文明交流碰撞的产物。一方面,南北文明的往来让其吸收各地精华;另一方面,为应对潜在冲击,必须构建自身防御机制。正如常言所说,压力越大,进步越快;在这种环境下,第一个有制度化王朝的建立,顺理成章,成为中华文明发展历史的重要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