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导致满清覆灭的,并非革命党,而是张之洞——这是晚清遗老遗少口中几乎一致的评说。在湖广总督任上,他为朝廷积攒的财富和资源,最终成了革命党起义的坚实后盾。
晚清四大名臣——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与张之洞——在历史舞台上各领风骚。曾、左同属一代人,而张之洞则比李鸿章小整整十四岁。不同于前三位靠军功起家的将军,张之洞出身清流,以笔杆子发迹,他的仕途始于文场而非战场。从探花郎到四大名臣,他是唯一进入军机处的宰相,一个典型的国家主义至上者。他深受儒家熏陶,却又能在面对西方文明的冲击时清醒地看到儒学的腐朽与局限,并顺势投向新时代的探索。可惜,他毕生的努力,在历史的大轮下如沙砾般被碾碎,化为零落,终未能挽救大清的命运。 年轻的张之洞,也曾热血澎湃,愤青意气。他早年的仕途多是地方乡试与学政之职,后来入翰林院,与张佩纶并称清流派首脑。理想主义者的张之洞与实用主义者李鸿章势同水火。中俄交涉之际,张之洞因才干得到慈禧太后的赏识,出任山西巡抚。此时,他已四十四岁,从言官一路走到封疆大吏。可等真正坐到实权之位,他才明白,做实事比写章奏更难,李鸿章当年的难处也因此显得格外真实,而他自己对清流的理想,也由此萌生出深深的厌倦。 在洋务运动中,李鸿章无疑是当时的领袖。然而1895年北洋水师覆没,李鸿章权势骤然滑落,而张之洞却迅速崛起,成为晚清最具影响力的重臣和洋务派新旗手。至1900年前后,他与直隶总督袁世凯、两广总督岑春煊并称清末三大总督,又因各自风格被称三屠:袁以剿杀义和团得名屠民,岑以酷吏和救驾之功得名屠官,而张之洞则以好大喜功、挥金如水得名屠财。这里的屠财,并非贪污,而是形容他在湖广总督任上为建设近代化政治、司法、经济乃至教育体系,尤其军事建设,不惜动用巨额银两的慷慨与果敢。 随着李鸿章、刘坤一、荣禄相继去世,张之洞与比他小近二十岁的袁世凯成为清朝仅存的两位汉臣。可以说,他在位之时,是大清最后一次自我挽救的尝试。然而,这些努力非但未能延续帝国的寿命,反而在无形中加速了辛亥革命的爆发,这绝非张之洞所能预料。他生于国家衰败之际,虽有功于社稷,却生不逢时,面对时代的巨轮,无力改变命运。他的经历,正是过渡时代典型的尴尬与宿命——努力与时代的碰撞,让他难以逃脱悲剧的阴影。1909年10月4日,摄政王载沣曾亲自探望张之洞。待载沣离开,陈宝琛好奇地打探谈话内容,张之洞只是缓缓叹息:国运尽矣!这一天,他悄然离世,享年七十二岁。令人唏嘘的是,仅在他去世后两年零六天,辛亥革命便在他主政二十年的湖北爆发。他一手培养的黎元洪,也最终成为民国大总统。这样的命运,既是历史的讽刺,也无疑是张之洞人生中最大的无奈与不幸。 我是清水阿娇,历史守望者。期待你的关注和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