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60年,秦将白起率军拔取赵国上党郡,一举歼灭赵国青壮兵卒四十五万。随后,秦军分三路进军赵境:一路由王龁统帅,直扑皮牢;一路由司马梗率兵进攻太原;第三路则由白起亲自统领,剑指赵国都城邯郸。秦国虎狼之师如洪流般倾巢而出,铁蹄逼近,战云压境,邯郸城头弥漫着死亡的阴影,这座本已元气大伤的都城,赵国亡国的厄运似乎触手可及。 赵国上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之中,赵孝成王为挽救岌岌可危的国家,与叔父平原君赵胜密议,决定由平原君出面,请其小舅子信陵君向魏国求援。信陵君觐见魏王后,详细陈述赵国生死与魏国密切相关,唇亡齿寒的利害关系不言而喻。魏安釐王于是派晋鄙率军十万前来支援。然而,秦昭襄王早已放出威吓之言:谁敢救赵,当灭其国!魏王心生畏惧,暗中指示晋鄙在邺城隔岸观火,不敢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秦军如猛虎下山般连连攻城,赵国皮牢、太原两座重镇相继陷落,门户洞开,邯郸城在白起麾下大军的猛攻中摇摇欲坠。赵孝成王焦急如焚,一封封求援的雪片信件如急雨般飞向信陵君。信陵君心知,局势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援军一日未到,赵国便可能灰飞烟灭,成为秦国掌中的囊中之物,而魏国也必将成为秦国刀下的鱼肉。为挽狂澜于既倒,信陵君在门客侯嬴的策划下,采取窃取虎符、杀晋鄙的果断措施,调动十万大军火速奔赴邯郸前线。 而此刻,不眠如夜、如坐针毡的除了赵孝成王,还有战国七雄之一的韩国君主韩桓惠王。两年前,秦军发兵攻占野王,切断韩上党郡与都城新郑的通路。上党郡守冯亭不肯降秦,将上党暗中送与赵国。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才引发了长平之战,活埋赵国四十五万降卒的惨烈悲剧。 长平之战爆发后,韩国也如芒在背。尽管韩国早已明言献出上党郡,但冯亭私自行动,直接引发秦赵血战。韩国因此陷入失信于秦的窘境,君臣明白:待秦赵之间完成火并,下一轮的噬骨之灾,恐怕轮到自己。战后,秦国虎狼之师在白起的统帅下势如破竹,扫荡群雄的气势越发凌厉,韩国君臣无不心惊胆战,唯恐重蹈赵国覆辙。 在这种紧张局势下,韩赵两国联合派出纵横家苏代,携重金出使秦国。苏代见到秦相范雎后直言不讳:白起南征鄢、郢、汉中,北擒赵括之军,为秦国拔城七十余座。倘若赵国灭亡,白起必位列三公,地位不在您之下,而您愿意让他居功而您居人下吗? 苏代一席话直指范雎权力独揽的核心,让秦相沉默良久。几天之后,范雎以秦军劳师远征、久攻不下为由,请求秦昭襄王罢兵回朝。秦昭襄王见伐赵旷日持久,不仅未能灭赵,反招各路援军聚集,遂下令白起班师。正当白起统帅的秦军与赵魏联军鏖战,眼看邯郸将破时,一纸诏令让他仰天长叹:秦灭赵,错失良机也! 白起因秦王的金牌愤然班师,但自此与范雎结下不同戴天的仇怨。赵国在魏援军与外交家苏代的斡旋下幸免于难。然而,正如白起所料,当赵国以割让六城换取秦军撤兵后,再度违背盟约,秦国于当年九月再度发兵攻赵,却再未能攻克邯郸。倘若秦昭襄王未听信范雎谗言,让白起一鼓作气拿下邯郸,赵国覆灭几成定局。但历史无从假设。即便小人物的干预能短暂改变历史走向,却终究无法挽回秦灭六国、赵国三十八年后覆亡的宿命。